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道不轻言 > 第1085章 春药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利国纽约郊外别墅。

许睿端着酒杯,膝头放着一本泛黄的线封的书本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松木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交织成一种单调而沉闷的节奏。

窗外夜色已深,长岛海湾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汽笛,被双层隔音玻璃滤得模糊不清,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杂音。

那忍者再度又来了,依旧是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滑进来,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目光钉在波斯地毯的织花上。

“大人,有消息了。”

许睿没有抬眼,手指捏着书页的边角,翻过去,纸张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

“刚刚,安道尔那边传来消息,已有十八个杀手殒命在了科马佩德罗萨山,还有十一个断了消息,杀手联盟那边要我们加钱!”

“加钱就加钱嘛!人死了总得给点儿安家费呀!”许睿嘴角微微一扯,那弧度介于讥诮与玩味之间,“李简那帮家伙还真的没办法给我带来点新奇感,他们还真躲在了我想的那个地方!哼,无趣!”

那忍者则继续低着头,并未答话。

许睿慢慢的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手指按在书名处,将其按得死死的。

“对了,东西运到了吗?”

“走的空运,现在刚到伊斯帕尼亚的巴塞罗那,要运到安道尔还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许睿将合上的书往膝头轻轻一拍,书脊磕在膝盖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眼,那双被壁炉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瞳仁里翻涌着某种极深极沉的、近乎粘稠的东西,“太慢了。让他们再快些,今晚,我就要听到东西已经就位的消息。”

那忍者依旧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压得极紧,“大人,空运已是最快。安道尔没有机场,货物必须在巴塞罗那卸机后再经公路转运,山路崎岖,又…”

“你在质疑我吗?”许睿慢慢开口,声音平静到了极致,但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发颤的冰冷!

“属下不敢,大人!”

那忍者将头颅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波斯地毯的绒面里去。

许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轻极短,从鼻腔里哼出来,混着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几乎难以捕捉。

“这么紧张干什么?”许睿将膝头那本线封古书搁在沙发扶手上,站起身来。浴袍的下摆扫过地毯,带动几缕极细的浮尘在壁炉火光中翻飞。“你我主仆相伴这么多年,我还没有想要杀你的欲望!那边消息你自行处理,别让我失望,明白吗?”

“是。”

那忍者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有一种被磨得光滑如鹅卵石的服从。旋即其整个身子就如同一摊粘稠的液体般,快速下沉,好似消融进影子般,仅是片刻便失去了所有的气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客厅重归沉寂。

壁炉里的松木已烧到尾梢,余烬在灰白的木炭间明灭不定,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转瞬便熄成灰屑落回炉膛。

窗外远处,长岛海湾的汽笛又响了一声,更远了些,像是某个夜航的船只正在缓缓驶离。

许睿踱到落地窗前,浴袍下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海湾的灯火在冬夜的寒气里模糊成一团团昏黄的晕,像是谁在海平线上撒了一把将熄未熄的炭火。

看了许久,许睿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科马佩德罗萨山,让我想想你们会躲在哪里,山顶、悬崖、草甸又或是山坡上的树林一角…嗯,猪窝!那倒是个好去处啊!希望你们能够超出我的力量,不要什么都能让我猜到!”

科马佩德罗萨山,野猪窝。

杨旭将最后一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棉衣往松针堆上一丢,整个人便四仰八叉地瘫了下去,长长地吁了口气,那口白汽在昏暗的洞顶盘成一团,久久不散。

“累死老子了。”

此刻山洞里已经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物资,几乎每一个出去的人都会在杀死杀手之后从其身上拿走些许自己能用到的东西带回来,只是其他人并没有像杨旭这般搜刮得如此彻底。

当然,某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除外。

因为他只是把人杀了,东西是一点都没往回带。

搜罗来的物资堆得如同一个小山地上散落的棉衣铺在松针上真好像一张凌乱的小床。

莫从学蹲在地上,将杨旭带回来的战利品一件件翻检,像极了在地摊捡漏的老头子。

“你小子搜罗东西的本事还真是不错呀,还不忘拿回几只鞋回来烧!”莫从学嫌弃的将地上的那几双鞋丢到了一边。

杨旭瘫在松针堆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晃荡着,闻言只是哼唧了一声。

“我这叫勤俭持家,总不能大手大脚的把什么东西都耗了吧,要不然届时落了个面瘫秃顶岂不是不好!”

方硕从外面取来带来从干净水源处打来的泉水,用炁韵加热之后随手递给靠在岩壁上的李简。

李简的眼睛相比于之前已经好上许多,视力几乎已经恢复到了九成,但身上的伤势却因为之前过度的疲于奔命而持续加重,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行动也更加吃力。

“山上摸来的杀手已经被解决了十几个,有很多都很警惕,都成伙的上来!不好下手!”方硕说。

李简喝了一口壶里的水,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人是好杀的,但是有些事不得不防,就比如说我们喝的水,他们现在也在摸排情况,如果我是他们的话,一定会在水源处下毒!而且这帮家伙都齐齐地跑到山上,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给他们!”

“毒,已经在下了。”

瞿定邦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结着霜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是温温润润的,像是在讨论一道并不算难的棋题,“今早我去上游取水,发现三道水源有两道被人动过手脚。一道下了神经毒素,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另一道更绝,下的是缓释型凝血剂,喝了不会立刻死,但伤口会止不住血,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和我打水检查的时候都是挑没毒的取了,您是把毒都解了?”方硕问。

“算是吧!”瞿定邦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把三道水源的毒都解了,然后往其中两道重新下了药。”

杨旭一骨碌从松针堆上坐起来,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瞿老,您还会下毒?”

“略懂。”瞿定邦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依旧是那副温吞吞的语气,“我年轻时在山里赶猪,猪瘟来了,一死一窝。为了保住乡亲们的生计,跟老中医学过几年草药。后来修行了,这些旁门左道的本事也没落下。毒理和药理,说到底是一体两面。他们下的那点东西,在我眼里跟小孩撒尿和泥巴差不多。”

“那您老给换成了什么?”杨旭凑近了些,语气里难得没有调侃,只有纯粹的好奇。

瞿定邦从怀里摸出一只粗布小包,展开来,众人将目光扫过去,提鼻一闻,脸色都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

“老瞿,你真他妈会玩儿啊!”莫从学不由得打趣。

瞿定邦也是不恼,赶紧将东西收了起来。

“我说的是下药,可没说是一定是下毒!”

“母猪发情激素,你够狠的!”皇甫一经挑眉。

众人闻言,皆是绷不住地笑出声来。连日来被围追堵截的阴霾,被这粗鄙而又绝妙的一招驱散了大半。

杨旭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在水里下春药,这招真是绝了啊,不仅爱喝水的动物,会因为激素原因而发情变狂,人也会因此感觉燥热难耐,很多的理智也会被这股躁动所磨平!不得不说您玩的真秀啊!可是我整不明白,这山上的水源那么多,您下了这个东西就不怕稀释过多而失去效用吗?”

瞿定邦斜了杨旭一眼,“如果你是杀手,你肯定会想到有人会在水源里下毒,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带足足够多的饮用水定然不可能,你必须要补充水分,那在什么地方缺水最安全呢?”

杨旭把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下巴上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把玩一团并不存在的泥球。

“如果我是杀手。”他慢吞吞地开口,语调里那股利落劲儿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自己代入角色后的、近乎冷酷的推演,“我不会去碰那些明面上的大水源。上游的溪流、山腰的融雪池,这些地方最容易被人做手脚。我会去找那些不起眼的、藏在岩缝里的渗水点,或者南坡背风处那些被太阳晒化了一小片、浮着松针的雪水坑。”

瞿定邦将粗布小包重新揣回怀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好一件针线活儿,“大水源是给蠢货准备的,那些精明的杀手不会碰。但他们想得到这些,我也想到了。你们猜,我把药下在了哪里?”

众人沉默了片刻。

“渗水点。”方硕沉声道,“您把药下在了那些不起眼的渗水点里。”

“正是。”瞿定邦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洞内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我把整座山南坡西坡所有能找到的渗水点、雪水坑、岩缝滴水处,都下了个遍。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杀手,绕过大道取小径,喝到的每一口水,都是我替他们调好的‘补药’!做事要靠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