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在这间被淫靡、药物、暴力与变态欲望所充斥的肮脏房间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笑。
就像一个中世纪穿越而来的骑士,突然闯入了一场群魔乱舞的性爱派对,还在高举着锈迹斑斑的长矛,大声宣读着早已被人遗忘的骑士守则。
靓坤脸上那淫邪亢奋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如同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五官都扭曲了一下。
他瞪着王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傻强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药瓶和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连床上被药物控制、神智迷糊的可恩,似乎都被这铿锵有力、充满“正气”(?)的话语刺激得身体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阿华和乌蝇更是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王龙,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摄影灯发出的轻微“嗡嗡”电流声,以及可恩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良久,靓坤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那错愕和恼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复杂的眼神。
他出来混了几十年,从最底层的蓝灯笼(最底层马仔)爬到现在东星五虎之一的位置,什么肮脏龌龊没见过?什么背叛出卖没经历过?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女人,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他早已司空见惯。
他自认看透了人性,看透了这江湖——不过就是弱肉强食,利益交换,及时行乐。
像王龙这样,在这种环境下,面对这种“诱惑”和“压力”,还能一本正经、掷地有声地背出洪门誓言,严辞拒绝,甚至表现出“痛心疾首”的……他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
这家伙是傻的?是装的?还是……真的那么“迂腐”,那么“讲原则”?
靓坤死死盯着王龙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虚伪,一丝作秀,哪怕一丝犹豫。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固执的“坚定”,和那因为“激动”而尚未褪去的、真实的红晕。
“你……你讲真?冇扮野?”靓坤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表忠心、为了往上爬,做出各种姿态。但王龙此刻的眼神和气势,不像演的。难道这世上,真有这种“蠢人”?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讲得出,就做得到!一口唾沫一个钉!”王龙挺直胸膛,声音铿锵,脸上因为“激动”和“正气”而更加涨红,他甚至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毫不退缩地与靓坤对视。
“坤哥!你想点样对付陈浩南,用咩计谋,我王龙冇意见!你对我有知遇之恩,给我机会,给我钱,你要我做嘢,我赴汤蹈火,绝冇二话!”
“但系——用女人,尤其系用自己兄弟嘅女人,来做呢种下三滥、毁人名节、断人前程嘅阴毒手段,我王龙,绝对唔认同!亦都绝对不会参与!”
“呢个系我做人的底线!就算坤哥你因此唔高兴,要处置我,我王龙,都系呢句!”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气氛已然不同。
靓坤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错愕,到狐疑,再到一种极其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触动?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那早已被血腥和利益蒙蔽的角落,还残留着一丝对“江湖道义”、“忠义”这些字眼极其模糊的记忆和……潜藏的渴望?
王龙此刻的表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早已抛弃的东西,也让他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忠诚”。
终于,靓坤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那气息里依旧带着浓烈的酒臭,但似乎也吐出了某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欣赏?
他用力拍了拍王龙的肩膀,这次拍得很重,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发泄什么。
“好!好!好!”靓坤连说三个“好”字,眼神古怪地看着王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王龙!我靓坤……今日真系服咗你!心服口服!呢个年头,呢个世道,仲有你咁样讲‘忠义’,讲‘原则’,讲‘底线’嘅人,真系……买少见少,绝种都有份!”
“我信你!我信你系真嘅,唔系扮出来嘅!你同陈浩南嗰种表面兄弟情深、实则自私自利嘅伪君子,真系完全唔同!”
他转过身,对着还愣在那里的傻强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以往的阴狠,但似乎少了点癫狂,多了点决断。
“收咗佢!条片拍到呢度,够用了!关键镜头都有晒!可恩,俾足钱佢,送佢去码头,睇住佢上船返香港!今日嘅事,如果传出去半个字,我杀你全家!”
“系!坤哥!”傻强一个激灵,连忙应道,看向王龙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或者说是看不懂。
处理完这令人作呕的“拍片”现场,靓坤慢条斯理地穿上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也没扣全,重新恢复了那副江湖大佬的派头,只是眼神在王龙身上又多停留了几秒。
他走到王龙面前,神情恢复了以往的阴冷和算计,但语气似乎郑重了一些。
“丧标条扑街,听日中午十二点,会喺佢自己地盘,‘鱼头大王’海鲜酒家二楼,摆八围和头酒,宴请佢班手下同几个本地嘅叔父,名义上系庆功,实际上系耀武扬威,话自己做低咗洪兴嘅人,要坐大。”
“你哋听日中午,就去嗰度,做低佢!手脚要干净,要快,做完即刻散水,唔好留低任何手尾。有冇问题?”
“明白,坤哥。时间,地点,目标,清清楚楚。”王龙点头,语气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忠义表演”从未发生。
“做完之后,唔好喺濠江多留一分钟,即刻坐最快嘅船返香港。大b嗰边,你放心,我会同你铺好路,等好消息。”
靓坤眼中闪烁着野心和期待的光芒,他拍了拍王龙的肩膀,这次力道温和了不少。
“王龙,好好做。我睇好你。洪兴慈云山……迟早,会系你嘅天下。跟我,冇错。”
次日中午,烈日当空。“鱼头大王”海鲜酒家所在的街道并不算最繁华,但此刻却人声嘈杂,酒家门口停满了各种摩托车和略显老旧的小轿车。
二楼窗户全部敞开,喧闹的猜枚声、敬酒声、粗野的笑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出,隔着一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楼大厅,整整八张铺着廉价塑料布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主桌上,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手腕上戴着块醒目大金劳的胖子,正是丧标。
他满面红光,唾沫横飞,一手端着满杯的洋酒,一手用力拍着桌子,正在对着一众手下和几个被他“请”来撑场面的本地小头目吹嘘。
“洪兴?丢!有咩了不起?蒋天生?大b?陈浩南?咪又系一班废柴!”
“过到濠江,脚都未企稳,就被我丧标打到扑街!死咗个巢皮,陈浩南同山鸡而家唔知匿喺边个狗窦度舔伤口!”
“以后,濠江呢边,边个话事?我丧标话事!洪兴嗰几张赌枱?以前抽两成?而家我话事,我要抽——四成!唔!系五成!少一个崩都唔得!”
“边个唔服,就学陈浩南咁,过嚟同我倾下!我请佢食粒‘荷兰豆’(子弹)!哈哈哈!”
宾客们纷纷起身,谄媚地举杯。
“标哥威水!”
“标哥话事,实至名归!”
“以后跟实标哥,食香饮辣!”
“饮胜!贺标哥旗开得胜!”
喧嚣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没人注意到,在后厨通往卫生间那条相对僻静、堆放着一些空酒箱和潲水桶的狭窄走廊里,三个穿着与酒家服务生相似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等待着。正是王龙、阿华和乌蝇。
乌蝇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心冰凉潮湿,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虽然是街头打杀惯了的烂仔,但像今天这样,深入虎穴,目标明确地要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一个地头蛇,还是第一次。
那种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阿华则面无表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
但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肌肉处于一种松弛却又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如同蛰伏的猎豹。
只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锐利如刀,穿过走廊拐角,精准地锁定着主桌上那个志得意满的胖子。
王龙站在最前面,侧身隐在墙后,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大厅里的情况,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守卫的位置。
他袖口里,那把他用惯了的精钢蝴蝶刀冰冷的刀柄紧贴着手腕内侧。
他将两把用旧报纸仔细包裹、只露出木柄的锋利短刀,分别塞到阿华和乌蝇手中,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等阵我去引开守喺厕所门口嗰两个马仔。华哥,你同乌蝇,趁乱冲入去。”
“乌蝇,你负责睇住门口,唔好俾人入嚟。华哥,你动作要快,捂嘴,捅要害,心口或者脖子,一刀就要佢冇声出。”
“得手之后,唔好恋战,即刻跟我从后楼梯落去,后巷有车接应。明唔明?”
阿华接过短刀,手腕一转,报纸无声滑落,露出寒光闪闪的刀身。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乌蝇用力咽了口唾沫,也重重地点了下头,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王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行动。就在此时,主桌上的丧标忽然站了起来,大概是酒喝多了,捂着肚子,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摇摇晃晃地,在一个贴身马仔的搀扶下,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来!他只带了那一个马仔!
天赐良机!王龙眼中精光一闪,对阿华使了个无比凌厉的眼色。
阿华会意,身体瞬间绷紧。
丧标骂骂咧咧地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那个马仔则尽职地守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点起了一支烟。
王龙立刻装作低头清理地上一个空酒箱,脚步自然地朝着那个马仔走去。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王龙毫无征兆地猛然暴起!
左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捂住马仔的口鼻,右臂曲起,手肘夹着那把沉重的蝴蝶刀刀柄,用尽全身力气,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马仔的后颈与头颅连接处最脆弱的部位!
“呃!”那马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眼翻白,身体如同抽掉骨头的蛇般软软瘫倒,被王龙顺势扶住,轻轻靠在墙边,看起来就像喝多了在打盹。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悄无声息。
就在马仔倒下的同时,阿华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藏身处冲出,一把推开虚掩的卫生间门,闪身而入!
乌蝇紧随其后,紧张地守在门口,背靠着门,短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卫生间里,丧标正站在小便池前放水,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听到门被猛地推开,他醉眼惺忪地回过头,看到如同煞神般冲进来的阿华和乌蝇,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瞳孔骤然收缩。
“你哋系……”
“边个”两个字还没出口,阿华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到!
他左手五指如同钢钩,从后面闪电般探出,死死捂住了丧标的嘴巴,将那声惊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同时,他右手紧握的短刀,带着一抹决绝的寒光,朝着丧标那因为肥胖而凸出的、毫无防备的后腰肾脏位置,狠狠捅了过去!
然而,丧标毕竟是刀口舔血、从底层拼杀上来的地头蛇,虽然被酒精和突然袭击弄得有些慌乱,但求生的本能和多年街头斗殴的经验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一扭肥壮的身躯,同时用手肘向后狠狠撞击阿华的肋部!
“噗嗤!”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但因为是仓促间的扭动,阿华这志在必得的一刀没能捅入肾脏要害,只是深深刺入了丧标腰侧肥厚的脂肪和肌肉里,划开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呜——!”丧标痛得发出一声被捂住的、如同野兽般的惨嚎,剧痛和恐惧激发了他凶性,他另一只手不顾一切地向后摸去——后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硬物轮廓清晰可见!是枪!
乌蝇守在门口,看到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看到丧标那凶狠的眼神和摸向枪套的手,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握着刀的手僵在那里,一时竟忘了上前帮忙!
千钧一发!生死瞬间!
王龙在解决门口马仔后,几乎没有丝毫停顿,闪身进入卫生间,反手“咔哒”一声轻响,将门从里面锁死。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清局势。
阿华捂着丧标的嘴,手臂因为对方疯狂挣扎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还想再补刀,但丧标肥壮的身体和垂死挣扎的巨力让他一时难以发力。丧标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手枪的枪柄!乌蝇吓呆了。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纯粹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和绝对的冷静驱使。
王龙一步踏前,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右手手腕一抖,那把跟随他许久、饮过血、开过刃的精钢蝴蝶刀如同拥有生命般滑入掌心。
他身体微微侧转,避开阿华和丧标扭打的方向,手臂划出一道简洁、冰冷、精准到极致的弧线!
寒光一闪!
“噗——!”
那不是刀刺入肉体的闷响,而是利刃割开气管、血管、肌腱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混合着液体喷溅的细微声响。
蝴蝶刀那经过特殊打磨、异常锋利的刀刃,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松地、毫无阻碍地掠过了丧标那肥硕脖颈上最脆弱的部分。
一道细细的红线首先浮现,随即,鲜血如同失去了阀门控制的高压水枪,猛地从那条细线中狂喷而出!
鲜红、温热、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血雾,瞬间喷洒了阿华满头满脸,也溅到了王龙的手臂和衣襟上。
丧标那双因为剧痛、愤怒和即将摸到枪的凶光而瞪得滚圆的眼睛,瞬间被无边的惊骇、难以置信和迅速蔓延的死亡阴影所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下滑倒,在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宽大血痕。
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那双瞪大的眼睛,依旧死死“望”着王龙的方向,只是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一切,从阿华冲入,到丧标毙命,总共不超过十秒。
卫生间里,弥漫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尿臊和消毒水的气味,令人作呕。
阿华松开了捂着丧标嘴巴的手,那手也沾满了粘稠的鲜血。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血泊和丧标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复杂,有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杀人的本能不适,更有对王龙那冷静、精准、致命一刀的深深震惊。那一刀,太快,太狠,太……专业。绝不是一个普通四九仔应有的身手。
乌蝇扶着门,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滩血和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王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蹲下身,用丧标的衣服下摆,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蝴蝶刀上的血迹,动作平稳,然后将刀收回袖中。
接着,他伸手探了探丧标的颈动脉,确认彻底死透。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掀开丧标的衣服,从后腰那个皮质枪套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保养得不错的黑星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退出弹匣,又将枪和弹匣分别揣进自己怀里不同的内袋。
最后,他抓住丧标那只戴着大金劳的左手,用力一拧一拽,将那块价值不菲的金表生生撸了下来,擦掉表面的血迹,也揣进怀里。
整个过程,冷静,迅速,有条不紊,如同在处理一件寻常货物。
“走。”王龙低喝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拉开一条门缝,迅速观察了一下外面依旧喧嚣震天、无人察觉的走廊,然后闪身出去。
阿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拍了拍还在发愣的乌蝇,拉着他,紧跟着王龙,三人如同三道幽灵,从后门迅速离开,转眼便消失在“鱼头大王”后巷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天傍晚,最后一班开往香港的渡轮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濠江码头。
王龙、阿华、乌蝇三人混在乘客中,坐在船舱角落,望着窗外逐渐被夜幕笼罩、华灯初上的濠江海岸线,各自沉默。
船一靠岸,踏上香港的土地,王龙没有片刻停歇,甚至没有让阿华和乌蝇回去休息,而是带着他们,直接拦了辆的士,直奔慈云山——大佬b的拳馆。
拳馆里气氛压抑。大b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又堆成了小山。
他已经收到了丧标在自家酒楼、众目睽睽之下被做掉的震撼消息,正惊疑不定,心乱如麻。
这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手法太狠。是谁做的?陈浩南?不可能,他自身难保。其他仇家?还是……蒋先生另外派了人?
听到手下通报王龙回来了,他猛地抬起头。
“b哥。”王龙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渡轮上的海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海风吹淡了的铁锈味。阿华和乌蝇跟在后面,神情疲惫。
“阿龙?你……你返来啦?濠江嗰边……”大b站起身,眼神急切地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