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耀,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下个礼拜,礼拜三凌晨。靓坤有一批货,价值四千万港纸,会从南美到港,用冻柜货柜做掩饰。”
“就放在大角咀码头,货仓区,27号仓,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独立冷冻仓。”
“我要呢批货,连同个仓,干干净净,永远消失。连灰都唔好剩。”
陈耀眼神微微一动,但表情依旧刻板。
“直接做掉货,烧掉仓库,损失四千万,靓坤会发狂。以佢嘅性格,可能会做出难以预料嘅极端行为,甚至……直接反噬。”
“我就要佢发狂。”蒋天生嘴角勾起一丝冷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佢唔发狂,点会做出更出格、更授人以柄嘅事?佢唔癫,我点清理门户,点样‘名正言顺’,让全社团上下、甚至江湖同道都无话可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微光映亮他半张脸,眼神如同深渊。
“而且,阿耀,洪兴内部,依家仲有边几个老嘢,一直同靓坤眉来眼去,靠佢条走粉线搵食,以为我唔知?”
“借呢次机会,将货同仓一起烧掉,断咗佢哋嘅财路,等佢哋同靓坤狗咬狗,或者……逼佢哋露出马脚。到时,我一并清洗。洪兴,系时候要换换血了。”
陈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和计算这命令背后的所有含义和风险,然后才缓缓点头。
“明白。干净利落,一石数鸟。蒋生高见。边个去做?”
蒋天生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番杀意凛然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大b。”
陈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慈云山最近唔多太平。”蒋天生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陈浩南废咗,佢折了只手,威信受损,内部也有人心浮动。”
“佢需要立一件够分量、能堵住所有人把口嘅功劳,稳住阵脚,也……重新表明对我嘅忠诚。”
“你暗中通知佢,时间、地点、货仓结构图,我会俾你。”
“做得干净点,用生面口,唔好用慈云山嘅旧人。”
“记住,我要嘅系‘火灾意外’——电线老化,冷柜短路,天干物燥,唔小心走火。唔系明目张胆嘅抢劫,更唔系江湖仇杀。”
“之后,我会俾足够嘅甜头佢,慈云山嘅地盘,可以再划多一区俾佢管。”
“是,蒋生。我会办妥。”陈耀再次点头,将每一个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去吧。”蒋天生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刚才决定价值四千万货物命运和多人前程生死的对话,只是日常闲谈。
几乎在同一时间,铜锣湾与湾仔交界处,一条不算特别繁华、但人流尚可的街道上,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几个工人正踩着梯子,将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的招牌——“湾仔拳馆”——挂在一间刚刚装修完毕的两层临街铺面的门楣上。
招牌上的“虎”字最后一笔拉得极长,带着一股锋锐的煞气。
乌蝇兴奋得像个猴子,在门口跑进跑出,满脸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喂!左边高啲!右边!右边歪咗少少!对准条线啊大佬!呢块系我哋‘湾仔虎’嘅门面!唔可以失礼人!”
他指挥着工人调整招牌位置,又转身对着里面吼。
“入面嘅!沙包挂实啲!镜子擦亮点!地板拖多两次!听日开张,唔可以有一粒尘!龙哥嘅场,要够威,够干净!”
这是王龙用靓坤给的二十万“赏金”中剩下的一部分,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盘下的两层铺面。
楼下是宽敞的拳击训练区,沙包、速度球、拳台一应俱全。
楼上是几间简单的办公室、休息室和一个可以容纳二三十人开会的大房间。
地方不算特别大,装修也说不上豪华,但位置不错,够用,更重要的是——这是完全属于他王龙,属于“湾仔虎”名号的第一个固定陀地(堂口)!
有了这里,他才算真正在湾仔插下了旗,有了收小弟、练兵、发号施令的根基。
王龙双手插兜,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着“湾仔拳馆”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股火焰在跳动。
这不仅仅是个拳馆,更是他野心的起点,是未来“湾仔虎”字号响彻港九的基石。
他最近听到一些风声,隔壁区的全兴社,因为老坐馆突然心脏病发过身,年仅二十四岁、以容貌酷似某位已故女星而闻名江湖的女儿王凤仪,在几个老臣子的扶持下仓促继位。
但社团内部几个手握实权的叔父和揸fit人根本不服,认为女人不能当头,尤其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人,暗流汹涌,闹得厉害。
王凤仪……王龙脑海中浮现出偶尔在江湖传闻中听说的、那位被称作“黑道祖贤”的女坐馆,据说不止样貌出众,手段也颇为厉害,以一己之力扛着风雨飘摇的社团。
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如果能趁机……接近甚至搞定这个女人,岂不是人财两得,白赚一个社团和其旗下的地盘、生意?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如同毒蛇吐信,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根基未稳,贸然插手别的社团内斗,容易引火烧身。
不过,这颗种子,可以先埋下。
就在这时,腰间的大哥大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龙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慈云山拳馆的号码。他眼神微动,按下接听键。
“喂?”
“王龙,”电话那头传来大佬b的声音,听不出太多喜怒,但似乎比平时少了些暴躁,多了几分刻意的平静。
“得唔得闲?即刻过嚟拳馆一趟,有啲紧要嘢,同你倾下。”
“b哥叫我,几时都有空。我而家过来。”王龙语气恭敬,挂了电话。
他对街对面的乌蝇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然后拦了辆的士,赶往慈云山。
大佬b的拳馆办公室里,烟雾比以往似乎淡了一些。
大佬b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推门进来的王龙,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算得上是“和蔼”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阿龙,来啦?坐。饮咩?茶?定系啤酒?”
“唔使客气,b哥。我饮水就得。”王龙坐下,姿态放松但保持恭敬。
“嗯,年轻人,唔好饮太多酒,好事。”大佬b自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王龙,脸上那丝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最近搞得唔错啊,阿龙。湾仔拳馆都挂招牌了,听讲听日开张?有模有样,后生可畏。”
“全靠b哥同社团关照,俾机会我。小小场面,唔敢当‘可畏’二字。”王龙谦虚道。
“关照系互相嘅。”大佬b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味道。
“有单紧要嘢,风险有啲大,但功劳也大,我想嚟想去,觉得交俾你做,最合适。”
“做得好,以后铜锣湾,我分多两条最旺嘅街你睇,油水够你养起成个堂口嘅兄弟。点话?”
王龙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他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b哥有乜吩咐,尽管讲。为我哋慈云山做事,为王龙分忧,我义不容辞!”
“好!就系要你咁嘅气魄!”大佬b拍了下桌子,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靓坤条扑街,有批货,价值呢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千万。下个礼拜,礼拜三凌晨,到港。就放大角咀码头,货仓区,27号仓,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独立冷冻仓。”
他死死盯着王龙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你,带信得过嘅、生面口嘅兄弟,去烧咗佢。”
“记住,要做得似意外——电线老化,冷柜短路,天干物燥,走火。”
“唔好留低任何手尾,唔好用自己常用嘅家伙,更唔好暴露身份。”
“时间、地点、货仓嘅内部结构图,我迟点会俾你。有冇问题?”
烧掉靓坤价值四千万的货仓?!
王龙心中瞬间雪亮!蒋天生果然动手了!而且用的是借刀杀人之计,借大佬b这把急于立功稳住阵脚的刀。
而大佬b,转头就把这把要命、烫手、可能引来靓坤疯狂报复的刀,塞到了自己这个“外人”、“新晋红棍”手里!
好一招连环计,驱虎吞狼,自己坐收渔利!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正愁没机会进一步挑起靓坤和大佬b、乃至蒋天生之间的矛盾,也没机会给自己“双面卧底”的身份增加筹码。
“b哥,呢单嘢……”王龙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凝重”和“犹豫”,眉头紧锁。
“风险……真系好大。四千万嘅货,靓坤肯定睇得好实。而且,靓坤嗰个人,癫嘅,如果知道系我做……恐怕……”
“惊咩?!”大佬b猛地提高音量,做出一副“我撑你”的豪迈姿态,用力拍着自己胸膛。
“有我同你撑腰!有蒋生喺后面睇住!你惊条铁啊!”
“做完呢单,你就系我慈云山头号功臣!铜锣湾,以后有你半边天!我大b讲得出,做得到!”
他看着王龙,眼神带着蛊惑和胁迫。
“阿龙,机会难得。想做大事,就要搏!唔通你想一世守住个拳馆,收下保护费就算?你‘湾仔虎’个朵,就系咁打出来嘅!”
王龙脸上显出剧烈的挣扎,最终一咬牙,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
“好!既然b哥信得过,将我当自己人,将咁重要嘅任务交俾我!我王龙,就算搏上条命,都同你做咗佢!为b哥,为慈云山,我冇得缩!”
“好!好兄弟!我就知冇睇错你!”大佬b大笑,用力拍着王龙肩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和算计得逞的冷光。
离开大佬b的拳馆,王龙脸上的“激动”和“决绝”瞬间消失,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冰冷,如同维多利亚港最深处的海水。
他没有回湾仔拳馆,甚至没有叫车,而是步行了一段距离,拐进一条僻静的后巷。
他先是用那部常用的、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靓坤那标志性的、带着癫狂余韵的声音。
“喂?边位?”
“坤哥,我,阿龙。”王龙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慌张”。
“阿龙?咩事啊?唔通大b个冚家铲又搞你?”靓坤语气不满。
“唔系……坤哥,有件好紧要、好奇怪嘅事,我啱啱收到风,觉得一定要即刻话你知。”
王龙压低声音,仿佛怕人听见。
“我刚刚见完大b,佢同我讲……”
他将大佬b交代的“烧仓库”任务,时间、地点、货品价值,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最后“担忧”地说。
“坤哥,我觉得唔对路!大b冇理由突然叫我做咁大单嘢,而且摆明系冲住你!”
“我惊……惊系蒋生背后指使,借刀杀人!坤哥,你要小心啊!”
电话那头,靓坤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狂怒和残忍的狞笑。
“哈哈哈!蒋天生!大b!两条老狐狸!想烧我嘅仓?断我财路?想我死?哈哈哈!好!好得很!”
“阿龙,你做得好好!呢个消息,值一百万!你放心,佢哋想玩,我就同佢哋玩铺大嘅!”
“你继续同大b虚与委蛇,佢俾你咩资料,你照单全收,然后全部话我知!我要佢哋,偷鸡唔到蚀把米!”
“明白,坤哥!我一定盯实!”王龙“忠心耿耿”地保证。
挂了电话,王龙眼神冰冷。第一步,给靓坤预警,卖个人情,同时将火烧向蒋天生和大佬b。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走到另一个街口的公用电话亭,投币。
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部极其廉价、不记名的、街头随便就能买到的那种“摺龟”(折叠式)大哥大,开机。
这部电话,他只用来联系一个人。
他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时,电话被接起,传来张sir那压低着、带着不耐烦和警惕的声音。
“喂?边个?点解用呢个号码?”
“张sir,系我。”王龙同样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有重大紧急情报!关乎你升职,也关乎我条命!我必须即刻见你!老地方,福兴大厦天台!半个钟后,过时不候!”
“王龙?你搞咩鬼?有咩情报电话讲唔得?非要见面?”张sir又惊又疑,还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电话讲唔清!也唔安全!系关于靓坤!价值四千万嘅毒品!同埋有人想黑吃黑!”
“如果警方可以提前介入,人赃并获,你想象下呢份功劳有几大!”
“但如果你唔嚟,错过咗,或者消息走漏,我死唔紧要,你嘅功劳就飞咗!”
王龙语气“急促”而“真诚”,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饵。
果然,听到“四千万”、“毒品”、“人赃并获”、“功劳”这几个词,张sir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迟疑了不到两秒。
“好!我而家过去!你最好真系有料,如果玩我,你知后果!”
“半个钟,天台见!”王龙说完,立刻挂断,关机,将这部廉价大哥大塞进旁边垃圾桶的缝隙里。
然后,他快步离开电话亭,绕了几条街,确定没人跟踪后,拦了辆的士。
“去福兴大厦,快。”
半小时后,福兴大厦天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热浪蒸腾。张sir气喘吁吁地推开锈蚀的铁门冲了上来,夹克敞开着,额头见汗。
他看到独自站在天台边阴影里的王龙,立刻火冒三丈地走过去。
“王龙!你最好真系有惊天大料!如果我哋畀人发现喺度见面,大家都玩完!快讲!乜嘢四千万毒品?边个仓?几时交易?”
王龙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兴奋”和“邀功”的复杂表情,他凑近张sir,声音又快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到。
“张sir,我收到绝对可靠嘅内幕消息!”
“靓坤有一批价值四千万港纸嘅高纯度‘四号海洛因’,下个礼拜三,也就是三天后,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会喺大角咀码头货仓区,27号仓,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独立冷冻仓进行交接!”
“而且,洪兴内部有人想黑吃黑,可能会喺交接前后对个仓落手!”
“如果警方可以提前埋伏,等佢哋交易嘅时候,或者黑吃黑嘅人动手嘅时候,杀出嚟,人赃并获!”
“呢单绝对系足以震动全港、让你连升三级嘅惊天大案!”
张sir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粗重得像风箱,脸上的汗也顾不上擦,急切地问。
“消息确切?来源可靠?具体守卫情况?交易双方系边个?”
“千真万确!我用我条命同我老窦发誓!”王龙拍着胸脯,随即露出“小心翼翼”和“讨好”的表情。
“张sir,呢次情报够重磅了吧?上次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揾到靓坤个货仓,就……就俾返我真实嘅卧底身份证明,同埋帮我办归队手续……”
“你睇,货仓地址、时间、价值,我都清清楚楚交俾你了。呢次破咗案,立咗功,我系唔系……”
张sir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四千万”、“人赃并获”、“连升三级”的巨大诱惑和功绩,听到王龙又提条件,顿时不耐烦到了极点,像赶苍蝇一样挥手打断。
“哎呀!你烦唔烦!成日挂住你张纸!做嘢啦!破咗案,立咗功,自然有你着数!大把荣华富贵等你!”
“你而家最紧要系继续盯实,有进一步消息,尤其系具体到货时间、对方有冇枪、有几个人,即刻通知我!我要部署行动!”
“张sir……”王龙脸上露出更加“委屈”和“不安”的神色,甚至眼圈都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哀求。
“我……我惊夜长梦多啊。我依家周旋喺大b同靓坤之间,真系好似踩钢丝,一个唔小心就死无全尸……”
“你就当可怜下我,先俾份复印件我,让我安安心,做嘢都有力啲,胆都壮啲。”
“而且,万一……万一我运气唔好,出事死咗,有份证明喺手,都算对得住我死鬼老窦,对得住我当初想做个好警察嘅心……张sir,求下你……”
他这番声情并茂、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境地、又搬出“父亲遗愿”的表演,若是平时,或许能让张sir稍有松动。
但此刻,被天大的功劳冲昏头脑、又嫌王龙啰嗦碍事的张sir,只觉得无比烦躁和厌恶。
他猛地从内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装着重要物品的薄塑料文件袋,从里面快速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在王龙面前“哗啦”一下抖开,几乎戳到王龙脸上,低吼道。
“睇到未?!睇清楚!王龙!编号pcxxxxx!你嘅档案!满意未?!做嘢啦!”
“立功之后,呢张纸就系你嘅!到时你想点就点!而家,同我收声,去盯实靓坤同大b!有消息即刻报告!听到未?!”
就在张sir将那张纸快速塞回文件袋,拉上拉链,愤然转身,准备立刻下楼打电话部署行动的瞬间——
王龙一直低垂、充满“哀求”的眼眸中,寒光爆闪!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屠刀!
他蓄势已久的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
右手早已从后腰摸出那把用旧报纸包裹、提前准备好的短柄工程锤!锤头乌黑沉重!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怜悯,他用尽全身力气,腰马合一,将全身的爆发力灌注于手臂,对着张sir毫无防备的后脑勺与脖颈连接处最脆弱的部分,狠狠砸下!
“嗙!!!”
一声闷响!像是西瓜被重物击中!沉闷而短促!
“呃——!”张sir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短促、戛然而止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涣散,高举着正要打电话的手僵在半空,手中那个装着档案的塑料文件袋和大哥大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