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总管很想提着景宗耳朵吼两句。
现在往回走?
玩呢!
他们日夜兼程的进了北境,距离镇北城还有五百里,你说往回走?
陛下是自家的,不能弑君。
高大总管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景宗陛下看到老高不断变换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分了。
不过,老高脾气越来越大了,都敢给他脸子看。
年纪到了,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他懂。
清清嗓子,“先吃饭吧。”
“金山呢?小豆呢?老梅头呢?”一个个的,都不见人影。
景宗陛下心里不痛快。
说的好好的,他们一起出的京城,这爷三位总能趁他不注意,凑一块堆偷偷说小话。
还有没有对他这个皇帝陛下的敬畏心了?
没有他,小豆能做安远大将军吗。
没有他,梅金山和老梅头,一辈子都没机会公费………呃,…陪王伴驾来北境。
吃饭还得他惦记喊人,真心不想理他们了。
提起梅家爷、子、孙三位,高大总管的心情比陪景宗唠嗑更糟心。
梅家这三位,就没一个着调的。
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景宗陛下,出了宫后哪哪都不适应。
景宗陛下整日坐在车里颠簸,骨头架子都散了。
梅金山说是走的慢闹的,走快点,速度起来,也就平稳了。
而且快走也是坐一天马车,慢走也是坐一天马车,同样坐一天马车,走快点最合适。
到了北境就好了,他们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景宗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们快马加鞭的往北走。
大军终于进了北境,才傻眼。
如今的北境没有高床软枕,没有山珍海味,更没有迎接皇帝陛下的高逼格仪仗,景宗进来,一进一个不吱声。
不止是景宗陛下,他这把老骨头也吃不消啊。
梅金山缺了大德了。
高大总管合理怀疑,就是梅金山自己想儿子、闺女。他嘴上不说,变着法的折腾陛下。
还有那个梅小豆。
给你个将军,你就乖乖当着,有皇帝陛下上面顶着,只要不出错,他就是大功一件。
躺着就能赚军功,这天底下他还是第一人。
可人家偏不!
但凡不赶路的时间,梅小豆就带着他爹,他爷爷不是练兵,就是训话。
确切的说,应该是梅金山和梅老头撺掇的梅小豆。
梅金山教儿子练兵,梅老头教孙子训话。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梅小豆成功把将士们整成狗。
他们行军已经很累,吃饭,睡觉的时间,还要被占用。
不是跟着梅金山“一二、出刀!一二、出刀!一二三,收刀!注意收核心……再来一遍。”
就是听梅老头讲那过去的故事……
尤其梅老头,一天天云山雾罩的瞎几把说,连北境有座山,山里有座庙……他都知道!
高大总管现在一点不关心梅家三位死哪去了。
最让他不放心的是三军将士们……
真要把人逼急眼,他们这些人的生命安全堪忧啊。
尤其今天还不知哪里冒出来个李知县,来给皇太孙上眼药。怀的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以为到了北境,有太孙在,他可以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
到了北境才知道,每天的日子不仅提心吊胆,还惊心动魄!
还不如之前。
唉!想想都心累。
他的陛下居然还有心情吃饭。该说格局开的大,还是不知人心险恶……
晚饭时间到。
梅家三位掐着点回来。
梅老头衣冠楚楚,沉稳内敛。很有深度的样子。
梅金山高大健壮,气势不凡。气场强大。
梅小豆显然一副少年将军进军营,……军二代的既视感。
这三人站一块堆,还挺能唬人的。自带威压,让人心生敬畏。
“你们三个去哪了?”景宗陛下问。
前两天出去还招呼一声,问他要不要一起。这两天连招呼都不打了,他感觉到被三人排斥在外了。
梅金山和梅小豆今天比较沉默。
梅老头乐呵呵的就像没听见,等着儿子说。(他确实没听见。)
不过他不慌,一般这种情况,儿子,孙子都能应付,他只要保持安静就好。
嗯,
不说比说,效果还要好!
听岔了就会说错,说错就会被人嘲笑,所以,祁先生说的对,与其被人嘲笑,不如嘲笑别人。只要他保持微笑,别人就很好笑。
景宗:“说话啊,怎么了这是。”
他还没怎么样,高大总管脸色变了,不会真把三军将士逼造反了吧?
梅家三父子有这个实力。
梅金山郑重的看着景宗,顺便眼神扫了眼高大总管。
高大总管……有种你就说我碍眼。
梅金山低声说道:“陛下,今天我们听到一些闲话,是关于皇太孙的……”
景宗神色郑重,“你听到了什么闲话?”
梅金山左看看右看看,更神秘了:“这里的人都在传皇太孙乱杀无辜,残害百姓。臣发觉不对劲,就赶紧的回来给您报信。”
景宗一拍桌子,“你听到的还挺含蓄,朕听到的可是他心狠手辣,连屠三城!以致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梅金山震惊到了。
“这么严重?”
景宗点头:“自然!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住,封稷他要干什么!”
这话梅金山不敢接。
景宗拿起笔,刷刷几笔写好一封信,吩咐高大总管:“八百里加急,送去镇北城。”
梅金山问:“写给太孙殿下的信?”
景宗:“不是信,是问责!”
梅金山……还不就是一封信。
“臣觉得有蹊跷。”
景宗问:“哪里有蹊跷?”
梅金山:“我们今天才知道。”
他们进了北境好几天了,从没听过关于皇太孙一句坏话。
这里却到处都是流言蜚语,总感觉事情不对劲。
景宗陛下:“那是因为我们今天才到。”
昨天到了,昨天就听说了。
梅金山……
“陛下,皇太孙杀的都是北陵人。”
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