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半城死了。
直到他彻底死去，江上寒也坚强地没有掉下眼泪。
毫无疑问，刀半城对于他的人生，是至关重要的。
也毫无疑问，刀半城跟他之间，只能活着一个。
教会了徒弟，一定会砍死师父吗？
江上寒不知道答案。
但是他见识到了答案。
江上寒掏出了布，擦拭着刀半城尸体上的血伤。
每一道，都是他弄的。
他把刀半城的尸体包裹起来。
看着半城泪，江上寒丝毫没有犹豫，也包裹进了尸体里。
当然，活境血气还是被他吸收了。
他双指中的血气，这两年已经消耗太多了。
不得不补充弹药。
至于刀半城一身的储物器以及里面的东西......
江上寒则是逐个分析。
是否必要继承？
他就这么在海边忙碌了很久，直到天色逐渐漆黑。
他在刀半城的最后一件储物器中，发现了一件旧物。
是一封信。
信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少年长风当年第一次与少女应千落完成任务之后给刀半城报的一封平安信。
信的末尾，长风附加了一句“祝师父生日快乐！”
毫不煽情。
可江上寒看着这封保存得完好如初的信，终究还是落下了眼泪。
“当年还想着给你补个生日。”
“可后来真的从来没有给你过过一次生辰啊。”
“以后你也过不上了。”
“不过，以后每年我都会来这里祭奠你的忌日。”
“你虽死，但余晖尚在。”
“刀神余晖！”
“未必不能再次冉冉升起！”
......
......
鹭岛北岸。
师兄弟等人焦急地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江上寒走了过来。
见到江上寒，姚小棠第一个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江上寒的腰，趴在上面哭泣道：“师父！你没死太好了！”
江上寒笑着揉了揉姚小棠的脑袋，看向同样热泪盈眶的刀大：“老大，好久不见。”
刀大眼含热泪地点头：“哥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顿了顿，刀大又好奇地问道：“刀半城他？”
江上寒微笑：“死了。”
“被我一刀杀死了。”
闻言，师兄弟众人顿时展颜，激动不已。
江上寒则是看向满是尸体的战场：“处理一下吧，都葬了。”
......
......
江上寒仅带走了姚小棠一人离开了北岸。
“师父，你不高兴吗？”姚小棠微微抬头，侧目小心翼翼地问。
江上寒淡淡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你杀了刀半城哎！”姚小棠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师父之前不是说他是什么大boss么！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可他也是我的师父，教我武艺，助我复仇的师父。”江上寒看向姚小棠，“你杀了师父会高兴嘛？”
这件事，姚小棠很有经验。
她摇了摇头，有些失落道：“那确实不应该高兴。”
“当年，你杀了你师父后，是怎么做的？”江上寒问。
“我把你给埋了，然后扛着你的刀，变成了你。”
“变成我？”
“对啊！变成你！你就还活着！”
江上寒突然觉得姚小棠这句话很有道理，他停下脚步，又摸了摸姚小棠的小脸蛋，还掐了一下，笑道：“不愧是活了七千年的老怪物啊......”
姚小棠听得一愣，皱着好看的眉毛道：“师父，你是说我活了七千年吗？真的假的？”
江上寒答非所问地笑道：“师父的愿景，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你说我要不要继承他这个遗志？”
姚小棠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雀跃地说道：“师父已经在主宰世界了啊！”
“不，”江上寒摇头道，“这个世界一直都存在真正的主宰。”
“这个主宰站在哪边，哪边就一定会赢。”
姚小棠更加好奇：“谁呀？这么厉害？”
“你啊。”江上寒笑道，“没发现吗？”
姚小棠一脸苦恼的嘟囔道：“师父......你是不是欺负我脑子不好啊，怎么一直都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人，说别人是莫名其妙的话？”江上寒笑着反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姚小棠不乐意地大喊道，“师父你再这么说话！我可生气啦！”
姚小棠双手抱胸，头偏向一边，冷哼道。
江上寒不理，继续看着姚小棠笑道：“我来之前，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无论是武圣还是冥王都没有成功挑战到你的权威。”
“他们或是向你臣服，或是被你镇压。”
“但是不知道画圣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你如此害怕，害怕到不得不叫我回来。”
姚小棠这次听懂了江上寒的话，她一脸惊恐的转头看向江上寒：“师...师父......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我才是你的大boss？”
“难道我只是记忆没有觉醒吗？”
看着姚小棠害怕的样子，江上寒哈哈大笑，掐了掐姚小棠的小脸蛋，“逗你玩的，好了，走吧。”
“哎呀！你吓死我啦！”姚小棠跺脚道，“我刚才都有另一个我上身变成恶魔的画面啦！”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姚小棠继续蹦蹦跳跳在前面的背影，江上寒脸上笑意消失，捏着青草，自言自语道：“那么你这七千年的记忆，到底在哪里呢？”
“青州城外，你是医圣的人，医圣赢。”
“我收你为徒，你是我的人，我破局。”
“......”
“广陵高台，我身边没有你，险些真的死亡。”
“今日鹭岛，你就在这里，所以我能赢下刀半城......”
“你一定不能只是一个活了七千年的吉祥物吧？”
“你用了什么手段淡化了画圣对你的认知，让他丝毫感知不到你的存在呢？”
“而且既然这样，医圣为什么还愿意让你在我身边？”
“现在的她，对你真的还是那么一无所知吗？”
......
......
一处水帘洞，江上寒带着姚小棠跳了进来。
看着正在熬粥的白唐，江上寒笑道：“老白，你看我像不像小时候跟你讲的孙悟空？”
白唐也笑了笑，指了指姚小棠道：“你像不像孙悟空我不知道，不过她倒是很像你说的小哪吒。”
“来吧，大圣，三太子，辛苦一天了，喝碗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