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来了新人。
周北念闭眼,以念望四周,企图看破。
司南竹轻声分析道:“通过灵儿的信息,我们不难得出,与医圣一起进来的人,只有江上雪。”
“而医圣看见的人,也只有杨文学。”
“他们都没有嗑瓜子......”
“所以我刚刚听见的,一定是别人。”
“但是......也不一定,万一是未来的他们磕了瓜子呢?”
司南竹生性多疑,再加上黑暗之渊过于复杂,她实在避免不了自己多想几分。
但是下一刻,周北念就否定了她多余的思想。
周北念直接说出来了一句让司南竹无比惊喜的话。
“江上寒来了。”
“啊?”这是司南竹人生之中,第一次听见江上寒这个名字后,发自内心的开心。
“念念,你......确定?”
周北念嗯了一声:“确定,因为瓜子上,有江上寒用圣气与煞气等气息结合而留下来的信息。”
“他应该是故意传递给我们的。”
“只是......他的信息明明可以更精确一些,为何只有含糊的信息呢?”
“为什么?”司南竹问。
周北念沉默了片刻,然后严肃地说道:“他应该遭遇了比我们更严重的处境......”
“那我们应该抓紧想办法去救他!”司南竹郑重地说道。
话音落下,她才想起来,她们三人都自身难保,需要江上寒救援呢,又谈何去救江上寒?
不过,周北念的思路却十分正确。
“按照江上雪传递给灵儿,灵儿传递给咱们的信息......”
“如果说,进入黑暗之渊,需要传说之钥。”
“那江上寒是通过手中哪个传说之钥进来的呢?”
“黑龙伞在我手上。”
“他手上应该只有金乌摇与赤龟笔。”
“不对!”
“他手上还有姚小棠!”
司南竹惊讶道:“是姚小棠!”
“嗯,”周北念轻轻说道,“准确地说,应该是姚小棠手上有他!”
“姚小棠或者说是杨文学口中的那位素仙女,苏醒了......”
......
......
同样的一片黑暗中。
素素放下了手中的瓜子,看着瓜子皮笑了笑。
“想不到啊,一个小小的瓜子,都能被你小子算计一手。”
“周北念,司南竹,不愧是长安双姝。”
“确实很聪明。”
说着,素素扔掉了瓜子,看向了赤红色罐子内。
“装傻是吧?”
“那我就不得不再给你一点压力了。”
“这可是你自讨苦吃,怪不得我。”
言罢,素素轻抚玉手,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扑向了罐子。
骤然间!赤红罐子的温度开始升高!
......
......
江上寒被热麻了。
他在心里问候了素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后,不得不放弃摆烂的思想,尽快突破赤红色的罐子。
起初,江上寒底气十足,因为他有着突破黑罐子的经验,所以很有信心。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江上寒才后知后觉,这赤红色的罐子与黑罐子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黑罐中,是漆黑的一片。
江上寒仔细研究后发现,这所谓的漆黑,并不虚无。
漆黑之中,是无尽的幽煞。
因为质量非常高,所以只有黑色。
江上寒借微弱的感知与强大的意志,重修佛光三年。
每旬一丝光。
终于在三年后,修炼出了浩荡佛光,以光明涤荡晦暗!
佛光落处,黑罐的壁障一寸寸消融瓦解,虽凶险,却有路可循。
可此时这赤红之罐,江上寒逐渐察觉,其中没有蚀骨的邪祟煞气。
丝毫没有。
他又耐心地研究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赤红色罐子中,取而代之的是滚滚滚烫的浩然焚风!
眼不能观。
只有用心看,才会看到罐壁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儒家古言!
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书卷气韵。
江上寒试着再催起体内佛光,金灿灿的佛光往外涌,只是刚一撞上罐壁,便听见滋滋的灼烧声响!
佛光非但没能破开缝隙,反倒被赤罐上的儒道纹路层层消解。
就好像,冰雪泼进了沸汤。
转瞬间,江上寒积攒的力量便消散大半,还引得罐内温度又往上暴涨一截!
热浪扑在江上寒身上,烤得他浑身皮肉发烫,汗出如浆!
唯一幸运的是......素素给他做的情趣寿衣,似乎很有用。
这件衣服可以抵挡热浪的袭击。
看来这素素对自己还是关心的......
江上寒站在罐中央,微微眯眸。
很显然,这赤红色罐子,排斥一切佛光梵力。
所以,他用错了门路。
“佛光不灵了。” 江上寒心头一沉。
黑罐克于佛光,赤罐偏偏忌佛,强行催动佛光,只会反受其害。
他盘膝坐在罐腹之内,周身热浪翻涌。
数个月的耗磨,江上寒精力已经耗去不少,再这么硬扛下去,不等破罐,自己就要先被这浩然焚风烤得油尽灯枯。
江上寒压下心底的烦躁。
静下心神细细感知罐壁流转的力量。
赤红罐壁之上,那些古言字句,其实很好解读。
是读书人心底生出的书生气,重礼法,明义理,以文载道,以气开障。
此罐当以儒破儒,唯有同源的浩然书生气,方能与之共鸣,化开这层禁锢。
这个道理并不难想。
可江上寒一身本领,刀技、剑术、雷法、佛光、医道样样俱全,唯独没有真正修过儒家法门!
在黑罐中时,虽然他的修为也被抽走了,但是毕竟有掌控过佛光的经验。
所以,可以拿出三年的时间来重修。
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对儒道功法知之甚少。
想要在接触不到任何外物的世界中,甚至连笔墨都很少的地方,去重修一个儒家法门?
这太难了。
罐内温度还在攀升。
热浪一阵阵冲刷江上寒的四肢百骸。
麻意已经顺着骨头缝往外钻,他整个人仿佛要被蒸熟了。
江上寒咬着牙,没有就此慌乱。
难,并不代表不能实现!
他虽未曾正经修习儒门心法,可往日混迹江湖多年,也曾见过不少圣贤典籍,见过许多亚圣大儒,见过文圣的化骨古树,感受过儒生士子胸中那股坦坦荡荡的书生意气。
最主要的是,江上寒并非全然没有运转过儒家法气。
比如黄木生的书生剑气,就曾被他擒获过。
虽然这只是类似,究其本质,还是剑气,但也可借鉴一二!
想到这里,江上寒闭上双眼,不再调动半分佛光,也不催动杀伐凛冽的刀气。
摒弃心中杂念,脑海之中开始回忆曾经一页页翻过读过的书卷......
俯视那片山河天地!
逐渐地,一缕极淡的书生气,自他心神深处缓缓滋生出来。
气息并不浑厚,没有大儒那般浩荡磅礴。
却干干净净,坦荡磊落。
书生气从他周身缓缓漾开,虽没有佛光那般耀眼夺目,却温润柔和,恰似书生秉烛夜读的灯火。
他催动着这一丝书生气,去轻轻触碰赤红罐壁。
他尝试着看是否可行。
就像童男对处子的第一次试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