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成蟜后,李明立即召来新宇。这位机械工程师出身的工部令虽然不善言辞,但在技术上的敏锐度无人能及。
“咸阳城防必须立即加强。”李明开门见山,“成蟜已经明目张胆地拉拢朝臣,叛乱随时可能爆发。”
新宇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着草图:“现有的城门防御主要依靠人力,一旦发生变故,很难及时应对。我最近改良了一种新型警戒装置,可以在城墙上部署。”
“详细说说。”
“这是一种利用滑轮和重物原理的自动报警系统。”新宇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在城墙关键位置安装这种装置,一旦有人试图翻越,就会触发机关,重物落下时会带动铃铛发出警报。”
李明仔细查看图纸,这种装置结构简单,却十分巧妙:“制作需要多久?”
“材料都是现成的,工坊里的工匠们今天就能做出二十套。”新宇计算着,“优先安装在王宫和重要官署附近。”
“很好。”李明点头,“另外,城门的加固也要抓紧。我担心叛军可能会里应外合。”
这时,李念匆匆进来:“父亲,我刚从市井回来,发现几处可疑的粮草囤积点。都在城西的旧仓库区,那里离成蟜的一处别院很近。”
“看来他们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李明沉思片刻,“新宇,你亲自带人去检查所有城门的门闩和吊桥机制。特别是北门,那里直通屯留。”
“我这就去。”新宇起身欲走,又回头道,“需要禀报大王吗?”
李明摇头:“现在去说,只会让大王觉得我们小题大做。等有了确凿证据再说。”
新宇离开后,李明对李念吩咐:“你去协助新宇,特别注意观察哪些守城将士行为异常。叛军一定在守军中安插了内应。”
“明白。”
咸阳北门,新宇带着几名亲信工匠仔细检查着城门结构。守城将领王贲陪同在侧,这位年轻将领是名将王翦之子,以严谨着称。
“城门轴需要上油了。”新宇指着门轴连接处,“听这声音就知道,转动时不够顺畅。”
王贲点头记下:“我马上安排人处理。新宇大人,听说您改良了投石机?”
“是的,射程增加了三成。”新宇一边检查门闩一边回答,“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城防。王将军,最近守城士兵可有什么异常?”
王贲犹豫了一下:“确实有些不对劲。前几天有几个士兵突然请假,说是家中有事。后来我发现他们都与长安君府上的人有过接触。”
“这些人现在在哪?”
“我已经把他们调离关键岗位,派人暗中监视。”王贲低声道,“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不好贸然抓人。”
新宇赞许地点头:“做得对。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在检查吊桥时,新宇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控制吊桥的绞盘有被破坏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人为造成的磨损。
“这个绞盘最近被谁动过?”新宇问。
王贲脸色一变:“三天前刚检修过,是工坊派来的工匠。”
“还记得是哪位工匠吗?”
“一个叫黑夫的中年人,在工坊干了十几年了。”
新宇心中一惊。黑夫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性格老实本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立即带我去见他。”
工坊位于咸阳城南,是秦国军工生产的重地。新宇赶到时,工坊里一片繁忙,工匠们正在赶制新的守城器械。
“黑夫在哪?”新宇问工坊监工。
“在后面的库房清点材料。”
新宇快步走向库房,王贲带着一队士兵紧随其后。推开库房门,只见黑夫正站在一堆木材前发呆。
“师傅?”黑夫见到新宇,显得有些慌张。
新宇直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北门吊桥的绞盘是你检修的?”
黑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我。”
“为什么要在绞盘上做手脚?”
“我...我没有...”黑夫的声音在发抖。
新宇叹了口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了解你的手艺。那种磨损,只有故意为之才会出现。”
黑夫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师傅,他们抓了我女儿...说如果我不照做,就...”
“是谁?”新宇扶起他,“告诉我实情,我还能救你女儿。”
“是长安君的人。”黑夫颤抖着说,“他们让我在检修时做点手脚,让吊桥在关键时刻无法升起。”
王贲立即下令:“马上带人去黑夫家!”
“等等。”新宇阻止道,“既然他们敢这么做,一定早有准备。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他转向黑夫:“你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等到叛乱发生时,我们再揭穿这个阴谋。”
王贲不解:“为何要等?”
“因为现在揭发,成蟜只会推脱是手下人私自行动。”新宇解释道,“我们要等到他真正动手时,才能人赃俱获。”
安顿好黑夫后,新宇继续巡视其他城门。在西门外,他发现了一片可疑的树林——那里的树木被刻意修剪过,形成了数个隐蔽的观察点。
“这里能够俯瞰整个西门和部分城墙。”新宇对王贲说,“叛军一定在这里设置了哨位。”
“我马上派人清除这些树木。”
“不,留着它们。”新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观察点。”
回到工坊,新宇立即着手制作一种新型的防御装置。这是一种可以远程触发的弩箭陷阱,安装在城墙隐蔽处,一旦有人试图攀爬城墙,就会自动发射。
“这种弩箭不会致命,但足以让攀爬者失去行动能力。”新宇向工匠们解释原理,“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连续发射三次。”
夜幕降临时,李念来到工坊:“新宇叔父,父亲让我来协助您。城西的那些粮草囤积点已经确认是成蟜的人控制的。”
“来得正好。”新宇指着刚完成的设计图,“我正在规划一套完整的城防系统。你来看看哪些地方还需要加强。”
李念仔细研究图纸,指出了几个关键点:“东市附近的巷道过于复杂,叛军很可能利用那里作为进攻路线。还有王宫后面的排水渠,虽然狭窄,但足以让单人通过。”
“这些地方都要设置警戒装置。”新宇标记出来,“另外,我打算在主要街道部署一种新型的路障。”
“什么样的路障?”
“平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石墩,但一旦需要,可以迅速组合成一道屏障。”新宇解释道,“这样既不影响日常通行,又能在紧急时刻发挥作用。”
接下来的两天里,咸阳城的防御在悄无声息中得到了全面加强。新宇带领工匠们日夜赶工,在关键位置安装了各种防御装置。同时,王贲也重新部署了守军,把可疑的士兵调离重要岗位。
第三天傍晚,李明来到城墙上视察。夕阳下的咸阳城显得格外宁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所有的防御措施都已经就位。”新宇汇报说,“只要叛军敢来,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明望着远处成蟜府邸的方向,轻声道:“风暴就要来了。我们做好准备了吗?”
“尽人事,听天命。”新宇简单回答。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骑手是云娘派来的信使。他跳下马,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密信:
“成蟜已经离开咸阳,往屯留方向去了。同时,赵国边境出现异动,大批赵军正在集结。”
李明和新宇对视一眼,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传令下去,”李明对王贲说,“全城戒严,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夜色渐深,咸阳城在寂静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新宇站在城楼上,最后一次检查了安装在垛口上的警戒装置。这个他一手打造的防御系统,即将迎来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