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砀山,地处东境与中州交界,山脉连绵千里,峰峦叠嶂,常年云雾缭绕。
相传上古年间,有大夏帝王于此斩白蛇起义,开启大夏人族新纪元。
而更深层的秘密,则被岁月掩埋——徐州鼎,便镇压于此山龙脉之眼。
叶安抵达芒砀山时,正值黄昏。
夕阳如血,洒在群山之上,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平添几分苍凉。
他没有急于进入山腹,而是先以魂力扫过整片山脉。
这一扫,让他微微挑眉。
山中并无伏兵,也没有任何窥探的气息。
那场琅琊台大战的余威,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虚境。
至少,没有人敢在他刚刚突破圣雄的这个节骨眼上,再来触霉头。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存在。
在山脉最深处,龙脉汇聚之地,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沉睡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而磅礴,仿佛与整座山脉、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若非叶安魂力已臻圣雄之境,几乎无法察觉。
“守鼎者。”叶安心下了然。
禹皇九鼎,每一鼎都有守护者。
有的是如伏龙岭守鼎人那般的人族后裔,有的,则是被禹皇以大神通点化的山精地灵、龙脉化身。
芒砀山这一尊,显然是后者。
他没有惊扰那道沉睡的气息,而是循着子印的指引,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谷之中。
谷中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叶安的魂力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乱石之下,隐藏着一道与嵩岳、泰山、琅琊台同源的禹皇封印。
他取出禹皇令牌,轻轻按在虚空之中。
“嗡——”
令牌触及封印的刹那,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无数乱石滚落,地面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露出下方幽深的石阶。
叶安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石阶盘旋向下,深达五百丈。沿途石壁上,刻满了上古先民祭祀、征战、耕作的画面,那些人族先祖的面容,虽粗糙却生动,每一笔都透着虔诚与敬畏。
叶安一路下行,一路默然。
他知道,这些壁画,不仅是装饰,更是禹皇留给后世取鼎者的嘱托。
勿忘人族之根,勿忘先祖之艰。
石阶尽头,是一座与前三鼎形制相同的石室。
石室中央,徐州鼎静静悬浮。
但与前三鼎不同的是,这尊鼎的旁边,还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枯槁,周身布满青苔与石粉,仿佛与这石室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但当叶安踏入石室的瞬间,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禹皇令牌的持有者……”老者的声音干涩,仿佛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老朽守鼎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叶安躬身一礼:“晚辈叶安,见过前辈。”
老者微微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意:“老朽非人,乃此山龙脉一缕精气所化,蒙禹皇点化,守护此鼎。前辈二字,当不起。”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落在叶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圣雄……你踏入此室时,老朽便感知到了。”
叶安再次行礼,然后上前,轻触徐州鼎。
指尖触及鼎身的瞬间,意志石窟中,前三鼎同时嗡鸣!玄黄光芒大作,与徐州鼎瞬间共鸣!
四鼎并立,那股气息,比之前又强盛了数倍!
叶安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圣力的流转。
那四鼎的玄黄之力,正在与他的一千四百枚圣雄道纹缓慢交融,彼此滋养,彼此强化。
他知道,距离九鼎齐聚,又近了一步。
他睁开眼,对着老者再次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老者苍老的声音:“后生,前路多艰,保重。”
叶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大步离去。
徐州鼎之后,是第五鼎——扬州鼎,位于东境以南,云梦大泽深处。
第六鼎——荆州鼎,位于原中州以西,荆山碎片绝壁之巅。
第七鼎——梁州鼎,位于东境与原中州交界,剑阁雄关碎片之下。
第八鼎——雍州鼎,位于东境北部荒原,祁连山脉碎片龙首之处。
第九鼎——冀州鼎,位于大夏界核心,阳城皇陵之下。
叶安一鼎一鼎地取,一路一路地走。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他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横跨整个人族三界,走遍了九州山河。
沿途,他曾遇见过无数目光的窥探,但无人敢动。
那些曾经叫嚣着要扼杀他的势力,如今都噤若寒蝉,缩回了爪牙。
魔界残存的四大魔王,在他踏入西境时,主动撤回了所有驻扎边境的军队,甚至派使者送来求和文书。
灵界七宝灵圣闭关不出,所有灵族修士见他人间蒸发,逃得比兔子还快。
仙族那位最古老的长老公开宣布:“仙族与人族,世代交好,永不为敌。”
龙族老龙托人送来一块逆鳞,说是“贺礼”,祝贺人族新圣雄诞生。
妖族、灾族、天目族……无数种族纷纷遣使来朝,带着厚重的礼物,求见一面。
叶安一概不见。
他只是取鼎,只是赶路,只是修行。
那些虚名、那些敬畏、那些恐惧,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九鼎齐聚,开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