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小声议论李大夫的去向时,叶善恰好从船舱中走出来。
他本想问问苏夏欲赶往何处,若是彼此顺路,他和其他百姓正好可以给他做船夫,也算是互利共赢。
只是他还未走上甲板便听见众人议论自家师兄的话语,不由放慢了脚步。
百姓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担忧道:“那群梁国军说的话是真的吗?”
“李神医会不会和齐妃一样,已经被昭国军......”
一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满是惊恐,其他百姓见状也神色凝重。
苏夏闻言,下意识竖起耳朵倾听,在听见昭国军杀齐妃和李神医时,心中满是不屑。
梁国军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不同凡响,能力不怎样,造谣的手段却层出不穷,惯会倒打一耙!
药田谷的百姓从未见过昭国军,自是不知道昭国军与梁国军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听他们说昭国军嗜杀成性,甚至还暗中将得了瘟疫的人带去庄县,害得庄县百姓都染上天花。”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煞有其事道:“要是李神医当真没了,只怕叶神医会自责不已......”
“别胡说!”莫村长板着脸打断他的话,“李神医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我虽不知道昭国军德性如何,但此话出自梁国军口中,就不能相信。”
“对对对,村长说得有理!”
“就梁国军那群人的德性,指不定是故意抹黑人,想让叶神医投靠他们。”
“没错,你说对了!他们就是故意抹黑昭国军!”一道斩钉截铁的话传到百姓耳中,众人皆疑惑看向苏夏。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苏夏骂起梁国军来一点儿也不含糊,“分明是他们将染上天花的病人带入城,害许多无辜百姓染上天花,他们竟然还有脸污蔑是昭国军所为!”
“若不是梁国军贪生怕死,潼宁县和庄县也不至于成为疫城。”
众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虽然早已经猜到梁国军很无耻,但没想到能无耻到这个地步,简直人神共愤。
莫村长心中满是愤恨,但他抓住苏夏话中的重点,惊讶看着他:“小兄弟见过昭国军?”
“有过几面之缘。”苏夏点头,由衷赞道:“他们一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甚至愿豁出命拯救无辜百姓,绝不是梁国军口中恶毒之辈。”
彼时乔家放狼咬人,若没有昭国军相助,死伤的百姓数不胜数。
那群人若是恶毒,那世上怕是没有好人。
“我曾路过庄县,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们可别被小人蒙蔽双眼。”
她心想,染上天花的衣物还是严朋义派人亲自交到她手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原委。
梁国军当真是无耻至极,竟然还往好人身上泼脏水,实在是恶心至极,连她都看不下去。
莫村长对苏夏的话深信不疑,听见苏夏如此赞誉昭国军后,狂喜大笑:“如此说来,李神医肯定还活着!”
梁国皇帝还需要李神医替他治病,所以他一定不会杀李神医,若李神医在昭国军手里,那他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莫村长无意间瞥见甲板上的一道身影,惊讶道:“叶神医?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叶善点点头,一脸郑重看向苏夏,“小兄弟见过我师兄。”他并非疑惑,而是笃定。
苏夏其实早已经发现叶善的身影,不过她没有提醒,就是想间接告诉他,李神医还活着的消息。
她听见叶善肯定的话语,并未作声。
叶善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并未继续追问,他不知道苏夏为何要隐瞒,但这并不妨碍他有自己的判断。
在猜到师兄极有可能还活着,他心情明显好了几分。
他不愿让彼此尴尬,便转移话题满脸好奇问:“小兄弟,你怎么找到这艘大船?”
苏夏微微一笑,“我来时发现大船就停在岸边,本想上船找些能用的物资,谁知道恰好看见你们被梁国军追杀。左右我一人也划不动这么大的船,你们人多,正好也能结伴同行。”她撒谎大气都不带喘的。
她其实也不想骗人,但一个人不可能有本事偷来这么大一艘船,只能说是梁国军的。
反正梁国军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戳破。
叶善对此深信不疑,“小兄弟运气真好!”
“小兄弟打算去往何处?”他面露忧愁道:“梁国军没能抓住我们,定会继续派人追杀,现下我们又偷走他们的船只,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得早做打算才好。”
苏夏拿出地图,指着汉云州的位置,“我打算去这里。”
叶善看清地图后,满脸惊讶,“汉云州?那里地势偏远,土地贫瘠,连梁国军都不愿意耗费兵力去攻打,你竟要去这里?”
“正因如此,才更方便躲避。”
她并未明说汉云州如今是昭国的一处暗棋,毕竟连她都不知道汉云州如今是何情况。
叶善闻言一愣,犹豫一瞬,决定跟随他一同前往汉云州。
大船航行在平静江面,前方一片漆黑,即便船头已经点了数盏灯,依旧只能看到半丈距离。
众人都知道夜里航行十分危险,但却不得不这样做,毕竟谁也不敢确定梁国军会不会连夜追上来。
许是上天眷顾,他们并未遇见大风大浪,一行人在天亮之前成功抵达汉云州码头。
码头一片昏暗,四周很是寂静,除了水声,再无别的声响。
为了稳妥起见,苏夏带着几人先行下船探路。
几人下船后才发现码头早已经荒废多时,木桥上的木板都已经被暴力拆下,他们通过时都得小心翼翼,以防踏空。
“这里没人!”
船上众人听见这话后,立刻跟着下船。
叶善一边走,一边观察,在瞧见破败不堪的码头后不由摇头感慨,“竟比当年还要破烂不堪。”
他曾跟随师傅云游至此,当年的码头虽不繁华,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见到的这般落魄。
这里的百姓多半受战乱影响,早已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