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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 第1134章 钱家的日子不好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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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钱家的日子不好过喽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钱副县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看见了孙玄——孙玄正站在采购科门口。

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上的红双喜字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钱副县长的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几秒,那里面有恨,有不甘。

可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悔恨,也许是不认命,也许只是一条疯狗在临死前最后的咆哮。

孙玄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就那么平静地回视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钱副县长被带走了。

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议论声却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在整栋楼里蔓延开来。

有人说他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够枪毙好几回的。

有人说他在市里搞女人,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人家丈夫闹到单位,他才被调到红山县来的。

到了红山县还不老实,又跟县文工团的一个女演员搞在一起,被人家丈夫堵在招待所里打了一顿。

有人说他儿子在外面干了那么多坏事,他这个当老子的不但不管。

还帮着擦屁股,给受害人塞钱、威胁人家不许报案、找关系把案卷压下来。

要不是碰上孙玄,他儿子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呢。

孙玄没有参与那些议论。

他端着搪瓷缸子回了采购科,在藤椅上坐下,喝了一口茶。

金骏眉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淡淡的,甜甜的,像此刻他心里的滋味。

他不恨钱副县长,甚至有些可怜他。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从市里调到县里,本想着东山再起,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儿子进了监狱,自己被人带走,家里还有老婆老娘,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可这怨得了谁?

路是自己走的,坑是自己挖的,你往坑里跳的时候,没人推你。

王二林从外面进来,关上门,一脸兴奋地凑过来。

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雀跃劲儿:

“玄子,听说了吗?钱副县长被带走了。

上面纪检委来的,直接把人从办公室押走的。

好多人都看见了,脸白得跟纸似的,腿都软了。”

孙玄点点头,说知道了。

王二林还想说什么,看见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搓了搓手,讪讪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窗外,雨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金灿灿的,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亮晶晶的,像镀了一层金。

孙玄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冬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雨水洗过的清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呼出来。

不是叹气,是那种在沉闷的房间里待了太久。

终于走到户外时的深呼吸,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钱副县长的时代结束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在红山县只待了不到一个月,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还没来得及发光就坠落了。

孙玄想起刘平说的那句话——“让他再也安生不了。”

平哥做到了,他们也做到了。

不是他们心狠,是他们不能让他毁了红山县。

林德茂已经毁了一次,差一点就把整个县拖下水,不能再有第二个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孙逸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兄弟俩对视了一瞬,孙逸说晚上来家里吃饭,娘说你好几天没回家了。

孙玄说好。

孙逸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笃笃笃的,渐渐远了。

傍晚,孙玄骑着摩托车出了县政府大院。

夕阳在身后,橘红色的,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色。

街上的人多起来了,下班的人流、放学的人流,汇成一条流动的河。

他骑着摩托车穿过人群,拐进巷子,把车停在院门口。

院子里,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暮色里。

孙母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

看见他进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喊了一句“回来了?”

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咕嘟咕嘟的,锅里的汤汁正浓。

孙明熙和孙雅宁从堂屋跑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孙雅宁仰着小脸说爸爸我想你了,孙明熙跟着说爸爸我也想你了。

孙玄蹲下来,把他们搂在怀里,一人亲了一口,说爸爸也想你们。

堂屋里,孙父坐在桌边喝茶,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可目光并没有落在报纸上。

孙逸坐在他对面,正在削苹果。

吴红梅在旁边帮忙摆碗筷,叶菁璇从厨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出来。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谁也没有提钱副县长的事。

孙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孙父慢悠悠地喝着粥。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孙雅宁说她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爸爸。

孙明熙说他也画了,画的是妈妈。

两个小家伙争着要把画送给孙玄看,差点打起来。

吃完饭,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被叶菁璇领着去洗漱。

孙玄帮着收拾了碗筷,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逸从里屋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他,自己也叼了一根。

兄弟俩点着了烟,烟雾在灯下袅袅地飘着,散在空气里。

“钱副县长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孙逸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孙玄点点头,嗯了一声。

孙逸又说:“市里那边已经定了性,开除党籍,撤销职务。

至于要不要移送司法机关,还要看后续的调查结果。”

孙玄不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他儿子在监狱里,他自己又进去了。

他们老钱家,今年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孙逸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叹了口气。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说了句早点睡吧,转身进了里屋。

吴红梅跟在后头,轻轻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月亮挂在树梢头,又大又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枣树的枝丫吹得轻轻摇。

孙玄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烟雾在眼前飘起,散在风里,很快就没了。

钱副县长走了,红山县还在。

日子还要继续,太阳照常升起。

他掐灭烟头,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