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龙恺身前那片虚无区域!
万法寂灭,归于空无!
这片区域,死寂得令人发疯!
混沌源质海的狂暴意志在刚刚那短暂的“吸噬”过程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掐住了咽喉,所有的咆哮和怒意都在绝对的沉默中被冻结!
龙恺掌中那片绝对黑暗的领域缓缓淡化、消失。
那双承载着归墟宇宙的空无星瞳平静地望向混沌源质海意志本体的方向。
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冰冷的、跨越时空界限的“注视”。
仿佛在传递着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宣告:
你的手段,我已知晓。归于沉寂,方得安宁。
这平静到极致的一眼,却比任何狂暴的攻击更让混沌源质海意志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足以主宰其存续根基的绝对位阶压制!
短暂的沉寂之后……如同被这冰冷的注视刺伤,混沌源质海那宏大的意志深处,爆发出一股混合着强烈忌惮、不甘、愤怒,以及一丝更恐惧的剧烈震荡!
紧接着,整片区域的混沌源质如同退潮般倒卷回缩!
弥漫在虚空中的寂灭气息飞速消融!
那投射过来的意志如同被烫到般急速退缩、远遁!
它退了!
面对一尊真正的空无境强者,面对这无可辩驳的位阶鸿沟,纵然是混沌源质海的古老意志本体,也选择暂时退避!
这片混乱的坟场边缘区域,重新被混沌源质洪流占据,但弥漫其中的暴怒与杀意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本能的沉寂漩涡奔涌。
龙恺缓缓收回目光,流转的灰蒙光尘渐渐平复。
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身后那处于奇异的“虚”态补完中的身影。
此刻的叶天,悬浮在混沌洪流之中。
体表那些崭新的混沌道纹闪耀着更为深邃的光泽,如同镌刻宇宙星图的暗金纹身,隐隐透出冰晶玉质般的坚韧感。
心脏位置,那枚无间奇点不再冰冷孤独地搏动,外层包裹着一层仿佛能折射一切却又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晶膜。
那是龙恺的馈赠,赋予其更高效的“存在归藏”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双眼。
不再有狂怒的血丝,不再有燃烧的混沌烈焰。
那是一双深邃的、如同映照着终末星河的寂灭之眼!
瞳孔的最深处,一点深灰色的空无源点若隐若现,仿佛沉睡,又仿佛在冰冷地解析着这个混乱腐朽的宇宙坟场。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身体重塑完成,根基被打熬得无比稳固,甚至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无间道体”小成。
意识核心彻底稳固,带着一种冷酷、决绝、洞悉万物又漠视生死的新生气质。
但他的力量却陷入一种奇异的沉寂。
新生的道体和意识需要时间沉淀,无间奇点也需要消化那层虚空晶膜的道则。
他就像一个刚刚开锋的绝世凶兵,锋芒被深藏于古朴的剑鞘,只待杀机起,便要斩裂苍穹!
他同样也在看着龙恺。
没有重逢的激动,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眼中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短暂的沉寂。
龙恺伸出手,他的手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纯粹灰蒙光尘凝聚的虚影,点向叶天胸前那枚包裹着虚空晶膜的无间奇点。
“源核初定,道基已铸。此间寂灭源质即为你最好的薪柴。”
“然敌踪未绝,幽影残魂苟喘,星衍遗毒未清。永夜回廊之门当由我等以血叩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空无意念化作指引坐标,瞬间传入叶天意识深处!
坐标并非指向某处混沌乱流,而是贯穿一层无形的障壁,锁定混沌源质海更深处的区域。
一个散发着无尽永夜与剥夺气息的——门户轮廓!
永夜回廊!
幽影曾疯狂追求的终极秘密入口!
龙恺竟直接将目标指向那里!
一切纠缠的宿怨,未结的血仇,都将在那道门户之后得到最终的清算!
混沌源质海仿佛感应到这针对其内部核心区域定位的举动,死寂的浪潮深处再次翻涌起暴戾的涡旋,无声的咆哮引动着亿万星骸碎片的战栗!
叶天的双眼,骤然亮起两点刺破混沌的灰烬寒芒!
沉寂的力量核心深处,一股无尽仇恨与毁灭欲望的杀机,如同沉睡亿万载的古魔睁开猩红复眼!
他微微颔首,没有任何的言语。体内沉寂的力量开始疯狂调动,无间奇点外层的虚空晶膜发出细微的嗡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死寂的混沌源质!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场酣畅淋漓、埋葬宿敌的杀伐,来洗练这具新生的道体!
龙恺不再看叶天。
那由灰蒙光尘构成的身影,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漠然与孤寂,向着坐标所指的混沌深处一步踏出!
灰蒙的光尘无声流淌,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源质自动分开一条深邃绝对的通道,如同寂静的河流臣服于唯一的君王。
叶天紧随其后!
每一步踏下,混沌源质都被强行压缩成实质的暗金玉阶!
他像一个拖着沉重锁链踏向地狱的行刑者,体内蕴藏的毁灭风暴却几欲喷薄!
两道身影,一者寂灭如虚,一者沉默若渊,穿透无尽翻腾的源质潮汐,一步步,逼向那座矗立于宇宙坟场根源深处的——永夜之门!
永夜回廊之门!
它仿佛并非由物质构成,更像是宇宙终焉时,所有坍塌的“过去”与绝望的“未来”交织扭曲而成的一道巨型疤痕。
门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灰黑色,但并非是纯粹的黑,更像是无穷无尽的死亡星辰骸骨挤压、风化后凝结的色调。
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层层叠叠、螺旋扭曲的褶皱。
每一个褶皱的凹陷处,都仿佛囚禁着一个破碎的神魂虚影。
没有实质的门框或把手,只有门楣位置两个不断滴落黏稠幽暗的漩涡空洞,宛如吞噬一切光源的恶毒眼眸。
门扉本身,散发着一种冻结一切生机的“剥夺”法则!
不仅仅是光,连感知、情绪乃至时间与空间的流动,在靠近它时都变得黏滞、迟缓,仿佛要被抽干所有活力,沉沦入永恒的冰冷静止。
这是“永夜”的真谛——剥夺一切活跃的存在,归入死寂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