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村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村,普通到一辆已经在其他地方广泛流行的楼车突然路过村口的小道上,也能引得村里的老婶老爷小孩们围观讨论了好一会,等楼车走远了还要意犹未尽地讨论上许久。
“怎么停了?”
月清华疑惑地看着突然出门喊停小红的李相夷。
“有人。”
顺着李相夷的目光看去,月清华看到了一个……小坟包?
坟包里有人,不是很正常?
“是活人。”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是想差了,李相夷解释道。
转身到屋里翻出一个铲子,李相夷去把那坟包里的人挖了出来。
月清华第一次看见这么黑的人,都能比得上搓干净泥的黑人了。
悄悄趁着人没注意用白绫作面纱蒙住脸。
“咳咳……在下施文绝,多谢兄台相助。”那黑人拍了拍身上的土,唇色灰白,似乎是受了重伤。
李相夷点了点头:“原来是‘皓首穷经’施文绝,久仰,久仰。”
施文绝看着他用温和的语气和平淡的神情说着这么恭维的话,表情古怪一瞬,心里有些别扭却又不知道哪里别扭。
——若是半个月前他在四顾门参加的那场聚集了整个江湖朝廷中有名望的人参加的盛大婚宴时少关注点美人、美食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就能认出来,面前这位用了改容功法改变了自己脸上肌肉分布、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的的青年人,实际上和那位俊美冷峻的四顾门门主竟然有五六分相似,现在也就不会这样心里别扭又不知道别扭在哪了。
李相夷继续道:“在下李莲花,这位是在下的娘子,李芙蓉。”
月清华冲施文绝点了点头。
莲花芙蓉?
施文绝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塞了一嘴,干巴巴道:“原来是莲花兄和李夫人,想必二位是伉俪情深、恩爱非常。”
李相夷唇角上扬,微微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包疗伤药粉递给他:“看你应该是受了伤,这包疗伤药粉给你。”
亲眼看到云彼丘被关在牢房里,还要承受被雷劈后浑身筋脉寸断、千疮百孔,见风如刀刮、遇冷如针扎、遇热如火烧的痛苦的场景,小姑娘日常爱磨的毒粉也不磨了,改为开始钻研这些能轻微治疗的药粉,就怕云彼丘哪天没坚持过三年就不小心死了。
按江湖规矩,比武打斗难免受伤,毒害刺杀却是为人不齿,特别是越有名气、越自诩武功高强者,更是不屑于用下毒的法子害人。
但月清华每每磨制毒粉时,李相夷却从未说过半个不字。
一开始是小姑娘确实只有下毒这一法子才能报仇,后来……偏心眼子偏到底的李相夷只会觉得这是小姑娘爱极了自己,不仅不会说嘴,反而还会主动帮忙磨制,免得小姑娘累着手了。
到现在,小姑娘不要毒粉改制治疗药粉了,哪怕用心不良,李相夷也只会睁着眼睛夸小姑娘心善,不忍云彼丘痛苦死去,何况治疗药粉的好处多多,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施文绝接过治疗药粉,对着李相夷一阵感谢,看出这莲花兄喜欢人夸他和他老婆感情好,于是抓着这一点各种引经据典地夸。
一旁的月清华看得心里直感叹,他要是在现代上学,背书肯定没问题。
突然几道惊呼从远处传来,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活了!死人活了!”
转头看去,竟是他们方才路过的那几个老大婶老大爷和小孩。
原是这些人看莲花楼走着走着到了远处又突然停了下来,好奇之下,推搡着过来看热闹。
没想到就看到前不久他们一起帮忙埋起来的死人竟然被挖了出来,还能好端端站在那里和人谈话!
顿时一阵惊呼连连。
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就变成了莲花楼楼主李莲花,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妙手回春,将已经咽气的施文绝医活了过来。
“龟息大法还好理解,那脸呢?‘黑脸包公’是怎么变成‘白面书生’的?”
同样被李莲花从地里挖出来,假死理由却是讨老婆未遂跳崖埋自己装死的贺兰铁好奇地看着面前正兴致勃勃给鹰崽子搭窝的李莲花和正在给鹰崽子喂食的李芙蓉,问道。
李莲花温和地道:“是我送他的疗伤药粉,里面不小心掺杂了我家娘子在百花楼买的珍珠粉。”
“福安郡主的百花楼,百花楼里每月限量50份、能安神镇心解毒生肌明目养阴、千金难求的珍珠粉?”贺兰铁震惊又敬佩地看着李莲花,见他微笑点头,又悄悄瞥了一眼旁边喂鹰的李芙蓉,小声道:“李夫人竟然没打死你?”
月清华显然没聋,抬头深情地看着李相夷,温柔道:“不过是珍珠粉而已,我相公想拿来做什么便做什么。”
“娘子。”李莲花同她对视,眼中溢出满满的柔情。
看到这一幕的贺兰铁:“……”
他就多余担心这一句!
讨老婆未遂的单身狗见不得其他狗有老婆,并且还和老婆恩恩爱爱,于是等他离开见了人,逢人问起他不是死了,怎么又活过来时,他就说是莲花楼神医李莲花再次施展起死回生之术,将他复活过来。
众人皆惊,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有真本事了,于是莲花楼神医李莲花能起死回生的名声更加响亮了。
就连远在他乡的李莲花本人也收到了肖紫衿的飞鸽传信,问要不要将那位神医李莲花招进门下。
“他这次就只是来问要不要招人的?”月清华好奇地凑到李相夷旁边。
李相夷于是将信纸下方的另一封信拿出来,笑道:“老样子,还有一封请辞的。”
肖紫衿本来和乔婉娩隐居得好好的,偏偏李相夷还活着的消息传出,他们一激动,就从隐居的地方赶到四顾门,没想到被李相夷抓了壮丁,顺势再入四顾门。
本来嘛,重新变得忙碌就忙碌吧,可偏偏头顶老板不做人,不知不觉就把公务全都交给了他们这些人,甚至在成婚之后还直接跑路了,活全给了他们。
差点忙的头发掉光、连陪伴佳人的时间都得挤海绵一样才能挤出来一些,将乔婉娩的开心奉为圣旨的肖紫衿可不就炸了?
三天两头传信给跑路的李相夷,通篇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他不干了!他要告老还乡!他要陪老婆过清闲日子!你这个当门主的要么赶紧回来主事,要么赶紧给他找个替班的!
月清华在一旁笑得可乐:“他当初不是当副门主当得可得意了吗?怎么才这么久就不行了?”
李相夷摇了摇头,点评道:“这就是现实和想象之间的差距了,想当初,你相公我可是一个人管着整个门派都不怕累的。”
月清华看他:“那现在呢?”
“现在啊,”李相夷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愉悦的微笑,温柔地看着她,“我要陪我家娘子好好游山玩水,看遍世间美景。”
月清华脸一红,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我也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李相夷注视着她那双满满都是爱意的眼眸,对视间,气氛越发暧昧……
“呕!”就在两人逐渐靠近、将要贴近时,月清华突然脸色一变,转头干呕起来。
李相夷眉头一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同时输送内力帮忙缓解,等小姑娘缓过来后,握住她的手腕开始把脉——来自沈郎中总结的医书,他现在也能简单望闻问切些简单的病情。
手下脉搏流利圆滑、如珠走盘,清晰有力,这是……
“怎么样?”月清华有些紧张地看着李相夷——她这身体从出现之后就一直健健康康,从没生过病,都说从来没生过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就会很严重,看相夷这严肃的表情,她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阿清,”李相夷呆呆地看向她的肚子,表情第一次在被爱以外的时候出现恍惚:“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