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城外，曹操带着残兵败将归来，本以为能稍作喘息，却不曾想，等待他的竟是满城唾骂。
入城时，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畏惧地低头回避，而是红着眼睛，指着曹操的鼻子破口大骂。
“曹操！你枉为汉相！陈太尉乃天子亲封，你凭什么攻打他？！”
“你老婆跑了还怪别人？那是你自己逼走的！”
“打了败仗回来还有脸摆威风？你怎么不去死？！”
“还说什么讨贼，我看你才是最大的贼！”
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般砸向曹操的马队，护卫们连忙举盾遮挡，却挡不住那漫天飞来的污物。曹操脸色铁青，死死攥着缰绳，一言不发。爪黄飞电也受惊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心中那个苦啊。
卞氏跑了，投了陈败，全天下都知道了。他曹操出兵讨伐陈败，却被那小子打得狼狈逃窜，连倚天剑都差点丢了。如今回到许都，非但没有半句安慰，还要受这些刁民辱骂！
他心里憋屈得要命——明明是那陈败“抢”了他老婆，怎么天下人反过来骂他曹操？！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堂堂曹丞相，若是当街跟百姓争辩“我老婆跑了不怪我”，那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城墙上算了。
回到府中，曹操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满是菜汁污渍的衣袍，便听闻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丞相！外面来了个老道，自称姓左，说要求见丞相！”
曹操正心烦意乱，随口道：“不见！”
话音刚落，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眼神却明亮得如同孩童。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越过层层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曹操面前。
曹操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摸倚天剑，却摸了个空——剑早就被陈败打得脱手，如今还在修复中。
“你……你是谁？”曹操沉声问。
老道微微一笑，拱手道：“贫道左慈，字元放。久闻曹丞相大名，特来拜见。”
曹操眉头紧皱：“你来找孤，所为何事？”
左慈拂尘轻扫，不急不缓道：“贫道方才在城中听百姓议论，说丞相打了败仗，还丢了夫人，颇为狼狈。贫道心中好奇，便来看看丞相——果然，气色不太好。”
曹操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左慈！你是在嘲讽孤？！”
左慈笑着摆手：“不敢不敢。贫道只是觉得奇怪，丞相一世英名，怎么到了那陈败面前，便如此不堪？”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丞相可知，如今许都内外，皆在骂你？骂你目无天子，骂你擅起刀兵，骂你连天子亲封的太尉都敢攻打？”
曹操怒道：“那是他抢了孤的夫人！孤难道不该打他？！”
左慈嗤笑一声，拂尘轻摇：“丞相此言差矣。其一，你先受袁绍蛊惑，与袁绍合兵攻幽州，陈败乃是正当防卫，何错之有？其二，卞夫人是自己离开的，孤身策马而去，并非被掳走，此事全城皆知。其三……”
他目光陡然锐利，盯着曹操，一字一句道：“这些不过是小事。丞相当年屠城，杀百姓数十万；更纵容手下将士劫掠百姓，强征民女。这些，才是不义之举！卞夫人不过是看清了丞相的为人，才选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