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瞒着你,不过是少一人知晓,就多一分安全,没的将你也拖下水作甚?横竖我也想让昭贵妃协理后宫,她越置身事外越妥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盛娇弯起眉眼,“可巧你回来了,刚好……有件事托你帮忙,就是不知殿下愿不愿意?”
“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平川公主娇嗔地横了她一眼。
在她耳边快速留下两句话,盛娇道:“若殿下舍不得,或是心有旁的忌惮,不去做便是。”
平川公主唇边的笑意渐渐褪去:“并非舍不得,而是——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
“皇后娘娘的能力不小,你不在这几日,她已经调动朝堂势力渐渐替太子挽回颓势,只要太子不倒,皇后仍在,他们的位置就固若金汤,哪里是能那般轻易撼动的?”
盛娇轻叹,“再说,我已经留着他太久了,回京这么些时日,叫他过着太平顺遂的日子这么久,也是我仁善。”
平川公主点点头,又说了两句话才离去。
她刚走,曹樱菀就从另一侧的屏风后头出来。
“你干嘛让我躲着,我又哪里见不得光了?”曹樱菀好笑。
“这事儿咱们瞒着琅王殿下,她这么回来定是要兴师问罪的,我让你避一避,也是免了你的麻烦,你倒还怪起我来?”
盛娇好笑着摇摇头,“你这几日忙得很,我听说了,邵恒一直想见你,你却避而不见。”
“嗯。”曹樱菀浅浅应了一声,“曾经沧海难为水,变了终究是变了……并非我无情,只是——娇娇,我不再是只为了一片真情而冲动的小女孩了,我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父兄,母亲,还有整个英国公府。”
她利落地坐在盛娇对面,笑得虽苦,但更洒脱。
“有时候过了那个当口,就再也无法携手,并非我所愿,而是时过境迁,我……也变了。”
盛娇了然垂眸:“那你就要跟人家说清楚。”
“好。”
话音刚落,刚好见刘朴过来,曹樱菀叫住了他,询问邵恒这会儿在做什么,刘朴一头雾水,下意识回了句:“邵先生么,正在东厢房那头画图纸呢,县主娘娘有事找他?”
“嗯,不急,我过去一趟就成。”
没等盛娇反应过来,她已经几个步子迈出去,人都走在廊外。
东厢房内,邵恒正专心致志地勾勒手中的线条。
他本也是文武双全的人才,有一番报效国家的决心,只是造化弄人、命运不济,才流落至今。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越发认真努力,交上去的各种舆图博得龙颜大悦,他如今也有了一官半职在身,再不是一介布衣。
好不容易才回来,他想要的……是将从前的一切都拿回来。
曹樱菀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画图,看了许久。
原本早已酝酿好的话也没说出口。
末了,邵恒偶然一抬眼,看见了门口处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立马搁下笔笑着迎上前:“你怎么来了?来了多久?”
“我是经过,看你忙得入神就没打扰你。”
曹樱菀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最近画得如何?可有进益?”
“挺好的。”
“还没恭喜你蒙圣眷加身。”
“哪里,还是比不上……县主您。”
聊的话越来越多,可话题却越扯越远。
邵恒嘴角的笑容有些凝固。
二人间的生疏那样明显,不用直接提都能察觉到。
时间以无形之力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明明近在眼前,可就是无法接近一步。
他退后了一些,拱手作揖:“多谢县主娘娘关怀,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请恕招待不周,无暇陪伴。”
“无妨,你去忙好了。”
曹樱菀又看了两眼,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这一幕被后来赶去的星女尽收眼底。
星女回去后一五一十告知了盛娇。
还没听完,盛娇就摇着头感叹。
江舟瞧着有趣,好奇追问:“很少见你会管旁人的闲事,你怎么对英国公千金这般上心?”
“倒也不是上心,只是想撮合他们罢了,如今瞧来还是不要多事。”
“缘分二字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真有缘分,当年就会在一起了,有时候受尽磨难波折又重聚,对他们二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江舟一针见血。
正因分开太久,又因误会重重,让两个原本互托真心的人擦肩而过,越走越远。
就像曹樱菀自己的说的那样。
或许,她怀念的、割舍不下的,始终是留在记忆的那个邵恒,而并非如今的他。
所以人对了,时间不对,总还差了一步。
见盛娇若有所思,江舟又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还是这个男人没用,真喜欢真舍不下,那就大胆去追啊!总不能叫人家英国公的小姐主动吧?还是说他觉得他们二人从前有情意,便可一个眼神一句情话就这么一笔带过?那人家曹小姐这么多年对他割舍不下,又算什么?”
“英国公老人家本就一身铁骨铮铮,想来曹庸的女儿也是傲骨天成,怎会这般轻易就低头?”
盛娇哑口无言。
还真是被他给说中了。
她莞尔:“那你呢,你也是这样想的?”
“自然。”江舟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喜欢的,就算等候多年,只要真心不改,热血依旧,我自然会主动出击。一个大男人,不能这样婆婆妈妈,娶老婆还是要靠自己主动些的。”
盛娇:……
或许,邵恒缺的,就是江舟身上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
琅王府。
久久未归的主子一朝回来,王府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尤其听枫点墨二人,欢喜都快从眼角眉梢溢出。
都不用吕嬷嬷打点,她们俩就能配合着指派那些个伶俐的小丫鬟,将平川公主房里的琐事打点得井井有条。
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平川公主已经收拾妥当,坐在罗汉床上用饭了。
她跟前摆着一张梅花红漆小几,上头是几样她素日里爱吃的小菜。
“殿下,您尝尝这个。”听枫凑近笑道,“这可是用羊羔子油炖出来的,浓香鲜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