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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世界生存系统 > 第58章 进入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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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走进单元门。楼道里一股浓重的潮气扑面而来,混着老旧楼道特有的那种说不清的气味。声控灯坏了三盏,只有二楼和一楼的还能亮,但光线昏黄,像快要燃尽的蜡烛。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敲在棺材板上。墙壁上那些撕了又贴、贴了又撕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通下水道的、开锁的、办证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已经被潮气泡得面目全非。

吴建明走在最前面,步子越来越快。很快就到了五楼。501房。他站在自己家的防盗门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把钥匙插进锁孔,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脆。拧了两圈,锁芯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他推开门。

玄关的灯是关着的。黑暗像一堵墙一样迎面压过来。他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指尖碰到塑料面板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那一秒很短,短到没有人注意到——然后按了下去。

灯亮了。惨白的灯光从玄关的吸顶灯里泼下来,照亮了客厅的入口。吴建明愣在原地。他的脚钉在门槛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焊住了。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沙发被掀翻了,侧躺在地上,靠垫散了一地,有的被撕开了,棉花从裂缝里翻出来,像内脏。电视柜的抽屉全被拉出来,三个抽屉叠在一起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遥控器、说明书、旧照片、针线盒、几节电池、一包没拆封的烟——乱七八糟地摊在茶几和地板上,像被人用手一把一把扫出来的。茶几上的茶杯碎了,茶叶和水渍在桌面上淌成一片。

餐厅的椅子歪七扭八,有两把倒了,四脚朝天,像翻了壳的甲虫。桌布被扯下来一半,皱巴巴地挂在桌沿上,露出下面斑驳的油漆桌面——那张桌子是吴建明父亲年轻时亲手打的,桌面上还有小时候吴建明用刻刀划的一道道痕迹。冰箱门开着,冷藏室里的东西被翻过,一袋剩菜掉在地上,塑料袋破了,汤汁流了一地,在白色的地砖上洇开一片暗黄色的污渍。一股酸腐的气味从冰箱里飘出来。

地上有几个鞋印,不是他们家的鞋。吴建明的目光落在那些鞋印上,瞳孔又缩了一下。大码的,42码以上,深纹路,纹路粗犷,像是工装靴或者登山鞋。不止一个人的——鞋印的方向不同,有的朝里,有的朝外,有的在客厅中央交错重叠。至少三个人。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大叔,黄倩在后面小声说,声音里那股嬉闹的劲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紧张,你家遭贼了?

吴建明没说话。他迈过门槛,走进客厅,鞋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环顾整个客厅,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冰,底下是正在翻涌的暗流。

厨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也有被翻动的痕迹。橱柜门开着,锅碗瓢盆被推到一边,调料瓶东倒西歪。吴建明没有进去看,只是扫了一眼,便转向两个卧室。

两个卧室的门都关着。他一一推开。

主卧被翻得很乱。衣柜门全开着,里面的衣服被全部抽出来堆在床上,像是有人把每一件衣服都提起来抖了一遍,又嫌麻烦,直接扔在了床上。枕头被翻过来,床垫的一角被掀起,露出下面发黄的弹簧。床头柜的抽屉也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床。

次卧稍微好一点,但书桌的抽屉也被拉出来了,纸笔散落一地,抽屉底板都被撬了起来。

吴建明没有在卧室里停留太久。他转身走到阳台上。

晾衣架上空空荡荡。原本挂在上面的衣服——他父亲的旧衬衫、他母亲的围裙、几双袜子——全部被拉掉了,丢在阳台的地上,踩满了脚印。晾衣架的铁杆上还挂着一个衣架,孤零零地晃了两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重要的是——自己父母不见了。

吴建明站在阳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楼下昏黄的路灯亮着,把一小片地面照成暖黄色,光圈之外是浓重的黑暗。几只飞蛾围着路灯打转,翅膀扑在灯泡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远处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和狗叫声,是这个老旧小区傍晚的日常,但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的手在裤兜里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但如果有人站在他侧面,会看到他的太阳穴在跳,青筋微微凸起,像有一条小蛇在皮肤下面蠕动。他的咬肌在缓缓收紧,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硬线。

叶文静走到吴建明身边,脚步声很轻。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太了解这种表情了。这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她试探着问,声音压得很低,叔叔阿姨出事了?

看来还是我大意了。吴建明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没想到书中的情节真的会发生。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把他的眼窝映出两片阴影。他拨了自己父亲的手机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又拨了母亲的,同样的机械女声,同样的结果。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需要极大耐心的动作。

这么说,就是那个陆有坤干的了。叶文静的眉头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会和书中一样吗?把叔叔阿姨关押在那个废弃石料厂?

先去确认一下情况吧。吴建明转过身,看着叶文静。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像两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被压到极致的愤怒。我们得赶紧行动。

叶文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安慰都是噪音。

吴建明转身走向客厅,对黄倩说:你和伯爵龙先在我家凑合一晚。哪儿也别去,好好休息。他的语气不容商量,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黄倩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里牵着的伯爵龙也跟着抬起了头,一双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看不起我吗?怎么说我也是死亡军团的团长吧。

当时你是装备了高科技武器的。吴建明看着她,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经历过神战,你觉得我要依赖那些装备才能打吗?黄倩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可是他脑子里还有大地母树种子残骸。吴建明的目光从黄倩脸上移到伯爵龙身上,语气放软了一些,但依然坚定,不能过度动用灵气,到时候谁照顾他?

唉呀,黄倩挥了挥手,他可是一条龙,还要人来照顾吗?你放心好了,带上我们,会有用处的。

嗷呜。伯爵龙叫了一声,表示认可。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吴建明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目光在黄倩和伯爵龙之间来回移了一次。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

那好吧。他说,声音里的命令语气软了下来,出了事别怪我。

你放心,吴大叔。黄倩立刻笑了,那笑来得快,像乌云里突然漏出来的一缕阳光。她走到吴建明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得踮脚,因为吴建明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的手掌落在他肩上的时候,吴建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不过去之前,黄倩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巴巴的,能不能先吃个晚饭呀?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废弃石料厂的路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一条没有路灯的碎石路向深处延伸,两旁的蒿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轻轻搓动。远处的虫鸣断断续续,偶尔一声夜鸟的啼叫划破寂静,随即被风声吞没。

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三座厂房的轮廓,在惨白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像三具巨大的棺材横卧在荒草之间。空气中飘着碎石粉尘和野草腐烂的气味,混着远处隐约的机油味,让人胸口发闷。

三大一小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吴建明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但不急促。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黑暗,瞳孔微微收缩。叶文静跟在他右后方半步,右手自然垂在腰侧,指尖微微发着幽蓝色的光,随时可以召唤电弧。黄倩走在左侧,头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表情淡漠,像一尊行走的雕像。伯爵龙跟在黄倩身后,蹑手蹑脚,好奇地左顾右盼,偶尔伸出小手去拨身边的蒿草,又缩回来,吐了吐舌头。

吴建明闭上眼睛,启动透视感知。

一瞬间,世界在他的意识中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以黑白透视的形态展开。十几个人类的光影轮廓散布在厂区各处,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在来回走动。

他睁开眼,把情况低声告诉了叶文静和黄倩。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更多言语,便分头行动,像三道影子没入黑暗,沿着厂房外墙潜入。

厂房内部,灯光很暗,只有头顶几盏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像垂死的眼睛。厂房的挑高很高,顶棚的钢梁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巨大的骨架支撑着这具钢铁的躯体。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传送带零件和生锈的螺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靠墙的地方堆着几排塑料凳子,上面放着一箱矿泉水和几袋面包,面包袋已经被撕开了口。

陆有坤坐在厂房正中央,坐在一个木箱旁边,姿态很放松,两只手分别搭在折叠椅的椅背上,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看电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一条粗金链。面前的木箱上摆着一袋卤味和一瓶啤酒,他正用牙咬开一只鸡腿,嚼得很慢,很享受。

阿文站在他右后方,眼镜换了一副。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搓着,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这时候,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跑到陆有坤面前,脚底踩到一根钢管,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气喘吁吁地说道:陆总,有几个高手潜进了厂房,把我们好多个弟兄都干掉了。

陆有坤嚼鸡腿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嚼。他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一个早已预料到的消息。他把鸡骨头随手扔在地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地说道:终于来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了看那个手下,又看了看四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你通知其他弟兄,叫大家集中到这里来,迎接我们的客人。

手下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陆有坤剩下的那些手下,陆陆续续都集中到了这个厂房里面。他们有的端着枪,有的拿着刀,散布在各处,把门口和窗户堵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的紧张感像一根拉紧的弦。

在厂房的昏暗灯光下,吴建明缓缓从大门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不快不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脚下的地面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