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他一个赞。
干得漂亮。虽然过程一塌糊涂，但结果不错。有时候，笨拙本身就是一种真诚。
夜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经过我身边，丢下一句话：“你们这群人，真闲。”
“夜风同学，你的观察报告呢？”
“没什么好写的。”夜风头也不回，“那个大块头，虽然蠢，但不假。”
这是夜风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嘴上说着“真闲”，可你在柱子后面站了两个小时，一步都没挪开。
下午回到办公室，我正在整理丙等七班窗口这一周的账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方院长，有人找您。”李飞推门进来。
“谁？”
“学院外面来的，说是做灵药生意的，自称姓孙。”
灵药生意？找我？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面皮白净，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短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劲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助手，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方院长，久仰大名！”男人一进门就拱手作揖，笑得热络，“在下孙文海，青云商会的副会长。冒昧登门，还望方院长海涵！”
青云商会。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名字。青云商会是天澜城排得上号的灵药供应商，专门做灵草、灵矿的批发生意，在修炼圈子里名声不小。
“孙副会长，请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孙文海坐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方院长，实不相瞒，我们青云商会最近一直在关注贵院丙等七班的食堂窗口。”他竖起大拇指，“你们那个'灵气药膳'，在学生中间的口碑，我们可是有所耳闻。”
我没吱声，等他继续说。
“方院长您可能不太了解行情。”孙文海往前凑了凑，“现在天澜城的灵药餐饮市场，竞争非常激烈。但您这个'灵气药膳'的配方，市面上还没有。我昨天特意让人买了一份回去分析——用料讲究，药效温和，关键是口感极佳，这在灵药餐饮领域，是非常难得的。”
“所以？”
“所以，我想和方院长合作。”孙文海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青云商会负责提供灵药原料，并承担前期的店面投入。方院长只需要提供'灵气药膳'的核心配方和技术指导。利润三七分——方院长占七成。”
七成？
这个条件不算差。灵药原料和店面成本是大头，孙文海愿意承担全部前期投入，只拿三成利润，说明他对这个项目的前景非常看好。
“除了校内食堂窗口，我们计划在天澜城开设三到五家连锁店面。”孙文海的助手适时递上一份方案，“初期投入大概在五百万灵石左右，我们商会全额承担。方院长只需要定期派人指导厨艺和把控品质。”
五百万灵石。
这笔钱对一个商会来说不算多，但对一个班级窗口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孙文海看我在翻方案，又加了一句：“方院长，这个生意做成了，您丙等七班的学生，以后也不用再守着一个小窗口了。他们可以直接参与商会的经营管理，接触到真正的商业运作。这对他们的成长，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不得不说，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他没有只谈利润，而是从学生的角度出发，打了一张“教育牌”。
我合上方案，看着孙文海。
“孙副会长，有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窗口的？”
孙文海笑了笑。“天澜城就这么大，有什么新鲜事，传得很快。”
他没有正面回答。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丙等七班的窗口才开了不到一周，一个城里的商会副会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注意到一个学院食堂的小窗口？还专门跑过来谈合作？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这个人，大概率是钱大富。
钱大富一直对丙等七班的窗口耿耿于怀，但他正面硬扛扛不过我。所以他换了一个思路——找外部商人来“合作”。表面上是帮丙等七班做大做强，实际上是想把核心配方套走。
一旦配方落入商会手中，他们可以随时甩开丙等七班单干。到时候，丙等七班不仅失去了配方，还可能失去食堂窗口的竞争优势。
钱大富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清楚楚。
“孙副会长。”我把方案推了回去，“你的条件很好，我也相信青云商会的实力。”
孙文海听到前半句，脸上笑容更深了。
“但是，我得拒绝。”
笑容凝在孙文海脸上。
他的助手也愣了一下。
“方院长，这……”孙文海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您是不是还没考虑清楚？五百万灵石的投入，加上我们商会的渠道资源，这个合作对您来说，稳赚不赔啊。”
“赚不赚的，不是关键。”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开这个窗口，不是为了赚钱。”
“不是为了赚钱？”孙文海更懵了。
“我开这个窗口，是为了我的学生。”我说，“让他们学会合作，学会分工，学会在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窗口赚多少钱是次要的，学生们从中获得了什么，才是我关心的事。”
孙文海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如果我把配方交给商会，窗口变成一个纯粹的商业项目，我的学生们还能从中学到什么？他们会变成流水线上的工人，每天机械地执行任务，不再有创造的热情，也不再有团队的温度。”
我站起来，把方案递回给孙文海的助手。
“孙副会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合作，恕我不能接受。如果以后有其他合作机会，不涉及核心配方的，我们可以再谈。”
孙文海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长出一口气。
“方院长，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生意场上，讲道理是不赚钱的。”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您再考虑考虑，我们青云商会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