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瞳孔骤缩,危急关头展现出一代雄主的惊人反应与决断。
他暴喝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手中的圆月弯刀在胸前急速挥舞旋转,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叮叮叮叮……”绝大部分银针都被弯刀磕飞,四散激射,有几名靠得近的蒙古兵不慎被波及,闷哼一声便脸色发黑倒地。
然而,终究有一根银针,穿过刀幕的微小间隙。
“噗”地一声,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铁木真胸口靠左的位置。
那里,金丝软甲的编织在刚才硬接天上六阳掌时,似乎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松动。
铁木真身体猛地一僵,挥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根细小的银针几乎没入大半,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蓝芒。
起初只是针尖大的刺痛,但转眼之间,一股麻痹与剧痛便以那一点为中心,猛地炸开,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骤然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大汗!”哲别与博尔术见状,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李青萝,双双扑向身形摇晃的铁木真。
“就是现在!”李青萝身边仅存的一名贴身舞女,浑身是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住李青萝的手臂,向后急拽。
赫连涛与另外两名一品堂高手则狂吼着扑上,用身体挡住了哲别和博尔术含怒劈来的刀光,血光迸溅!
李青萝被那舞女拉着,踉跄后退,趁乱冲出了大帐。
帐外火光冲天,杀声震地,一品堂的高手们正在与源源不断的蒙古兵死战,用生命为她开辟道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大帐,又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脸色惨白却眼神坚定的舞女,以及那些正在不断倒下的袍泽,狠狠一咬舌尖,压下喉头的腥甜与眼中的热意,转身投入茫茫夜色之中,凭借着对营垒布置的事先侦察和绝顶轻功,左突右闪,避开主要哨卡,最终消失在黑暗的草原边缘。
蒙古大营的喧嚣与追杀声,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她不敢停留,忍着内伤,一路向着兴庆府的方向疾奔。
当她终于看到西夏都城兴庆府那熟悉的、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依然亮着微弱灯火的城楼轮廓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蒙古大营的方向,那里火光依然可见,隐隐还有骚动传来。绝美的脸上没有成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悲伤,以及一丝冰冷的期盼。
蒙古大帐内,此刻已乱作一团。
铁木真在中毒的瞬间,便已察觉不妙。那毒素猛烈无比,远超寻常。
“护…护驾…传…军医…”他勉强吐出几个字,便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眼前一黑,向后便倒。
“大汗!”哲别一把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触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铁木真脸色已迅速蒙上一层灰败之气,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博尔术狂怒地咆哮:“军医!快叫军医!把所有随军的萨满、医生全部叫来!”
他双眼赤红,如欲喷火,猛地转头看向帐外李青萝逃走的方向,恨声道:“西夏!李青萝!好毒的妇人!好大的胆子!”
木华黎、者勒蔑等大将已将剩余的一品堂高手和舞女尽数斩杀或擒拿,但主谋已逃,大汗重伤,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恐慌的气氛。
很快,几名年老的、经验最丰富的军医和萨满被连拖带拽地弄进大帐。
他们看到铁木真的状况,无不脸色大变。小心地剪开袍服,露出那根细小的毒针,针孔周围已是一片乌黑,且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快!先吸出毒血!准备最好的解毒药!”为首的军医声音发颤,手却稳定地开始操作。随军携带的珍贵解毒药材被迅速取来,捣碎,内服外敷。萨满们则开始吟唱古老的祝祷词,跳起舞蹈,祈求长生天庇佑。
然而,铁木真的气息依旧微弱,昏迷不醒,高烧开始发作,身体时而冰冷时而滚烫。
博尔术按着刀柄,在帐内焦躁地踱步,看着军医们忙碌,看着兄弟们忧心如焚的脸,又看向兴庆府的方向,那股暴戾的杀意几乎无法抑制。
终于,在天色大亮,帐内弥漫着浓重药味和凝重气氛时,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帐内所有将领,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传令全军,集结所有兵马!”
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间迸出:
“今日休整,明日拂晓,我要亲自率领大军,踏平兴庆府!屠尽西夏王族!用整个西夏的血,来为大汗解毒祭旗!”
“让那些西夏人知道,刺杀大汗,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帐内众将轰然应诺,杀气冲天。
草原的黎明,被浓重的战争阴云彻底笼罩。而兴庆府的城楼上,刚刚抵达、面色苍白如纸的李青萝,正凭栏远眺,望着东方地平线上逐渐亮起的天光,以及那隐约可见的、如同黑色潮水般开始涌动的蒙古军营。
她知道,最残酷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