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和离婚的地方相隔不远,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气氛。
另一边欢天喜地,空气似乎都是甜蜜的;再看这一边,一对对男女相对无言,冷漠的像是两座孤立的岛屿。
安卉新一进门就和顾凛初对视上了,她走上前去,“对不起,我迟到了。”
顾凛初静静地收回目光,“没事。”
两个人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安卉新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发现他手背上还贴着胶布,青紫的痕迹很明显。
“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顾凛初依旧面无表情。
安卉新看了看手中的号码,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到他们。
也许是顾凛初的样子冰冷,仿佛结了一层霜,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朝他们看了看。
安卉新将手机拿出来,屏幕亮着,却没有打开任何应用。
“白枫锦没和你一起过来?”顾凛初突然开口。
安卉新攥紧了手中的手机,“他在忙。”
之后两人都沉默不语,轮到他们办理手续,办理人员按照规章办事,询问离婚原因。
“感情破裂。”顾凛初说。
对方看了看他们填写好的单子,“财产方面,女方净身出户,都商量好了吗?”
安卉新:“是的。”
“有孩子吗?”
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顾凛初说:“没有。”
一切手续办好,安卉新接过离婚证,放进了包里。
走出民政局,时间差不多是正午,外面太阳很毒。
两人走下台阶,站在路边的树荫底下。
安卉新侧目看着旁边的顾凛初,他沉默不语,面色依旧冷得厉害。
“我……”
安卉新刚开开,顾凛初就抬脚从她旁边离开了。
莫寒下来打开了车门,顾凛初静静坐了上去。
安卉新还站在原地,莫寒启动车子,悄悄在反光镜里看了看后座的顾凛初。
“先生,要不要送一下太太……安小姐?”
顾凛初毫不犹豫道:“开车。”
车字一路开到路口,偶遇红灯。
莫寒看了看老板的面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座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停车。”
莫寒不敢怠慢,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顾凛初解开了安全带,“你去送她吧,我打车回去。”
说完,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安卉新看着面前的车子开走后,手伸进包里,摸出了离婚证。
她一直以为,离婚是很麻烦的事情。
看电视剧里的人为琐事争吵,被家长里短伤了心,要离婚,然后拖上好几集。
可今天两人在文件上签下名字,一切就结束了。
没有麻烦,没有纠缠,平淡的让人唏嘘,让她很痛。
她痛得几乎没有了力气,缓缓蹲在了地上。
突然,后面伸出一只手拍了她的头。
白枫锦似乎是匆匆赶来的,还气喘吁吁的,“这鬼天气。”
“办完了?”他问。
“是。”安卉新回答。
“那上车吧,我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说完,白枫锦看看安卉新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得不高明。
白枫锦的车子开走,后面的揽胜依旧不动。
莫寒拿出手机给顾凛初打了个电话。
“先生,安小姐被别人接走了。”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谁?”
莫寒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是,白家二少爷。”
电话被挂断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白枫锦摆弄着方向盘,转头看向身旁的安卉新,“你想吃什么?”
安卉新靠在座椅上,眼神有些空洞,“我什么也不想吃。”
“不管怎么样也要吃饭呀,更何况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呢。”白枫锦说。
安卉新微微一怔,想了想也是,轻声说:“随便吧。”
两人走进餐厅,点完菜后,白枫锦起身去了洗手间。
安卉新一个人坐在桌前,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陈言芷。
安卉新有些好奇,为什么她会给自己打电话。
接听后,陈言芷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关切:“卉新,你和顾总吵架了?”
安卉新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随后陈言芷喃喃自语:“真的分开了。”
安卉新问:“公司里是不是都知道了?”
陈言芷:“这几天你一直没来上班,大家发现顾总也一直冷着脸,还把戒指摘掉了。”
安卉新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格外醒目,似乎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定了定神,说:“我和他分开是事实,没有什么狗血剧情,我之后也会从公司辞职的。”
陈言芷的语气里满是惋惜:“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我们已经正式分开了。”安卉新说。
就在安卉新准备挂断电话时,陈言芷突然叫了她一声:“那个,还有一件事,有点不好意思……”
安卉新听着陈言芷的口气,心中猜测了下。
“如果是你还想和顾凛初在一起,你现在可以去争取。”
陈言芷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我一个好朋友,我现在有男朋友。”
“我那个朋友是我在美国的同学,也是干这行的,见到顾总之后非常喜欢,听说他结了婚还哭了一场。我想如果现在他和你分开了,我能不能把她介绍给他认识一下?我尊重你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安卉新说。
她以什么立场对这件事有意见呢?
而且,如果顾凛初能够喜欢上别人,那她的愧疚也会少一点吧。
陈言芷听着安卉新冷冰冰的口气,心中暗自揣测,觉得她大概真的从未爱过顾凛初。
她忍不住唏嘘——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受情伤。
……
白枫锦回到座位时,一道菜已摆在桌上。
安卉新正呆呆地盯着盘子,眼神游离。
白枫锦坐下,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不吃,是在等我吗?”
安卉新缓缓点了点头。
白枫锦夹起一块肉,放入安卉新的碗中。
随后他放下筷子,静静地凝视着安卉新,直到她把肉咽下,才淡淡地开口:“要不咱们下午去把证领了吧。”
安卉新还是差点被呛到。
她猛地抬起头,“什么证?”
白枫锦似笑非笑,“你说是什么证?”
“我们办场婚礼就行,不用领证。”安卉新说。
白枫锦愣了下,“只办婚礼吗?”
安卉新:“让外人觉得我们是夫妻就可以了,难道不是吗?”
白枫锦看着她,眉目间有点冷,开口时声音很轻,“所以就真的是在利用我?”
安卉新渐渐隆起了眉,她觉得白枫锦的眼神,逼得她很紧似的。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两人间安静了片刻。
白枫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打算在我身边呆多久?”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还是等孩子长大之后?要是你生活在沪城,咱们分开了,顾凛初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安卉新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平静如水,淡淡地说:“那时候他大概已经爱上别人了,不会在乎这些的。”
“那你怎么打算的?自己把这个孩子养大?顾遇宸会放过你吗?”
安卉新:“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会离开这里。那个时候我哥应该也差不多恢复了,他能自己生活,我和他一起走。”
白枫锦淡淡笑了下,眼神复杂,“你还想得挺周全的。”
“你也吃饭吧。”安卉新轻声说。
然而,白枫锦并没有动筷子,看着安卉新说:“要不你试着接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