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的目光里带着歉意，把手放在那扇黑门上:“抱歉，阿丸，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我，还有虚，我们都离不开这里。”
“啊，没关系的老师，”百鬼丸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了，她在松阳进门的一瞬间，抓住了他的手:“我说过，会陪你一起的。”
“等等，你……”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龙脉中。
……
风卷碎云，银时独自一人行走在山野林间。
阿丸和虚不见踪影，他寻遍了古籍记载、旧朝遗迹，踏遍山川荒岭，只为寻找散落在地球各处的龙穴。
给他提供有效线索的，只有世代守护黄龙门神殿、通晓大地龙脉脉络的阿音与百音巫女。
“逐个调查龙穴？”百音坐在姐姐身侧，语气干脆利落:“为什么要这么做？”
“龙穴是龙脉喷出地表之处，充斥着灵力，其规模大小不一，遍布于整个星球，”阿音摇了摇头:“就连我们黄龙之巫女都没有掌握所有龙穴的情况。”
“地球上残存的龙脉大多枯竭隐匿，大半龙穴早已随岁月沉寂，无人知晓踪迹。”百音叹了口气:“要一个人调查完所有龙穴，简直不可能。不过，神社这边有一些记录过的龙穴的地图，你……我去给你拿吧。”
“我也不是一个人在调查，还有同伴一起。”银时颔首道谢，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接过地图后，转身踏入了远方的长风里。
这一路走了很久。
他翻越荒芜山野，踏过枯寂荒原，避开人烟闹市，晨昏更迭无数次，脚下的泥土渐渐染上潮湿的海腥气，耳边终于不再是山林风声，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温柔又厚重的海潮声。
暮色垂落时分，一座依海而建的小村庄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低矮的木屋错落排布，青黑色瓦片覆着薄暮余晖，海风卷着细碎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礁石，整座村子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银时拿着地图，踏入村口，还未细看周遭景致，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外来的客人，你是黄龙之巫女的使者吗？”
银时回头，看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鬓发花白的老村长，眉眼和善:“你手中的地图，带有上上任巫女的印记，你是为了龙穴而来？”
“您说的没错。”
“那么请跟我来吧。”
银时没有推辞，跟在村长身后，穿过蜿蜒的青石小巷，最终停在村落最深处一座干净雅致的木屋前。
木屋围着低矮竹篱，院里生着几棵繁茂的果树，枝叶舒展，挂满青涩饱满的野果，海风穿枝而过，摇落簌簌轻响。
“我们代代都供奉着那个龙穴，这一代时常会发生奇怪的现象。”村长叹了口气:“但是，只有那件事实在太不寻常了。”
银时心中一动:“发生什么事了？”
“那天清晨，从龙脉里浮出了一个椭圆状的红色物体，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动物的尸骸。但在短短几天内，它就变了形状，变成了……两个婴儿。”
“婴儿？”
“说是婴儿也不准确，”村长叹了口气:“因为他们短短半年的时间，就长的和5岁孩子一样大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称呼他们为人类。”
“……”
“但他们都是好孩子，”村长语气温柔了起来:“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叫月，活泼开朗，乐于助人，男孩叫阳，比较内敛，更加沉稳。”
“这就是他们住的地方，”村长推开木门:“小月，小阳，你们在家吗？”
“我们在的，村长爷爷！”
银时抬眼望去，视线瞬间被院中两个小小的身影牢牢锁住，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微微怔住。
院子中央的青石地上，站着一个浅褐色短发的男孩，他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澄澈，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身旁的果树，眉宇间凝着浅浅的担忧，神色专注又紧张，时刻留意着树上人的动静。
而繁茂的果树枝桠间，趴着一个黑发小姑娘。乌黑的长发松松垂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海风吹得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小小的身子伏在枝干上，踮着脚尖，纤细的手指努力探向枝头最饱满的野果，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男孩紧张地盯着她:“小月，你要小心点啊。”
“小月！”村长拍了一下大腿:“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了，想吃什么叫大人来帮你摘！爬这么高，摔下去了怎么办？”
银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装满了错愕与难言的恍惚，这个男孩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松阳，那女孩……
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翻涌着陌生又熟悉的温热酸涩。
银时刚抬头望去，小姑娘脚下的细枝突然微微一塌，受力失衡，她轻呼一声，身子骤然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坠落:“村长爷爷，你是乌鸦嘴！”
小阳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往前扑去，想要稳稳接住坠落的女孩，动作仓促又急切，满是慌张。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道残影掠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银时转瞬便落在树下，长臂舒展，将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海风缓缓吹过，周遭只剩下枝叶轻响与远处轻柔的潮声。
小月微微睁圆了眼睛，缓过神后连忙站直身子，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褪去方才的慌乱，抬眸望向身前的银时，眉眼弯弯，声音清甜:“谢谢你！叔叔！”
银时看着这张缩小版的百鬼丸的脸，眼泪都要出来了，听到她的道谢后僵硬住了。
“叔、叔叔？”
“不对吗？”百鬼丸看向一旁的松阳:“我应该叫哥哥？”
松阳摇了摇头:“叫哥哥太小了，叫叔叔太老了。”
“……”
百鬼丸此时也认认真真抬眼打量着银时，目光扫过他的银发、深邃猩红的眼眸，扫过他眉眼轮廓……
她微微偏头，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浅浅的迷茫与熟悉感。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却莫名让她觉得格外眼熟。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朦胧梦境里，或是在遥远不可及的时光尽头，她曾无数次见过这般温柔又孤寂的模样。
最后百鬼丸问道:“叫妈妈？”
松阳吐槽:“性别不对吧？”
银时感觉有点头疼:“这都是谁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