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丁露出红牙嘿嘿一笑,叹口气道:“身陷囹圄二十载,心飞天际一须臾……可叹我卧薪尝胆,终究是折戟沈沙,不过可败在你手老夫无怨无悔!试问,哪一个习武之外不盼着这一世能有一场旷世之战?足矣!足矣!”
方才两人巅峰之战震铄山岳,势必要引来天罡之人前来探查,天九顾不得体内真气动荡,俯身扛起凌一丁向无忧洞疾走。
终是在天明之前,悄无声息开启洞门,进洞之后只觉浑身之力悉数散了,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盏茶过后,有一女子见天九与另一人浑身是血扑倒在地,连忙唤来其余人,合力将两人抬到房中。
其中一女子之前乃是良医之家,略通医术,上前为天九把脉之后稍稍放下心来,喜道:“公子死不了,他心脉沉稳有力,只是血流过重,咱们这里有些仙鹤草、三七等物,我去煎药,你等好生照料。”
武仙儿听了微微宽心,取来自用绢帕为天九仔细擦拭血迹。其余女子见她如此精心,有人笑道:“仙儿怕是已将公子当作可心郎君对待,只可惜他性子野得很,不肯为女子困在一处。”
武仙儿红唇轻翻,淡淡道:“咱们之前未遇良人,公子不但替咱们报仇,还救了性命,我便不信众姐妹不动芳心?若是也看上眼,一一上前伺候便是,我武仙儿绝不阻拦。”
其余女子听了捂嘴偷笑,一人道:“世间男子岂不都是一路货色?公子乃是好人不假,不过为报他恩情,到头来小女子岂不是还要为其铺床,和他行那龌龊之事?有何不同?”
一人痴痴笑道:“哎呀呀!怎能相同?为人所迫与心甘情愿那可是天壤之别!若是可与公子同床共枕,单单闻他身上男子之气便是天大的美事!”
武仙儿撇撇嘴,将天九衣襟掀开大半:“来来来,你等过来闻个够!”
谁知讲话女子竟毫不客气,一个跃身奔来,当真趴在天九胸膛之上亲他嘴角。
武仙儿目瞪口呆,急忙将其拉开,嗔道:“知春……你好不知羞……”
“在无忧洞里,咱们哪里来的脸面?仙儿,待公子醒来,我知春定要尝一尝其中滋味,你等如此矜持,便在一旁看着,到时候莫要妨碍我二人便好了。”
众女子听了哄然大笑,武仙儿摆摆手道:“公子伤重,莫要吵闹,我先行在此照料,两个时辰之后谁来替我?”
“我!知春来便是!”
武仙儿白白眼道:“你一人不可,我怕你偷食……”
知春吐吐舌道:“方才嬉闹之言你莫要挂怀,我好生照料便是。”
众女子定好次序轮流照料,足足两日一夜之后,天九才幽幽转醒。见一女子正在床边托腮瞌睡并未唤他,缓缓起身调息真气,只觉四肢百骸虽是疼痛,经脉并未受损,而后盘膝而坐深深入定。
那女子举起双拳狠狠打个哈欠终是醒了,见天九如老僧入定一般盘膝而坐,不由惊叫道:“公子醒了!”
天九调息过后只觉并无大碍,听女子惊叫之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睁眼道:“我睡了多久?”
那女子挑眉思了片刻:“两日一夜!公子,你自觉如何了?”
“两日一夜?我好的多了,那人如何了?”
女子莞尔一笑:“那人……他一见之下便知不是善类,我等自是不会细心照料,如今虽是活着,我看也撑不了多少日子,他是何人?”
天九得知凌一丁尚还活着放下心来,起身道:“他并非好人,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你带我去见他。”
女子急忙端来温热汤药:“阿芸姐姐一再交代,定要你喝下汤药。”
“阿芸?”
“你不认得她,亦认不得我,你只认得武仙儿……小女子叫做和芊姗,阿芸姐姐懂些医术,是她为你煎药。”
天九心知这个阿芸对症下药,的确将他体内之血止住,夸赞道:“阿芸当真好医术。”说罢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待会我自会当面道谢。”
和芊姗微微一笑,领着天九去了一楼角落处,一间堆放杂物屋子。只见凌一丁仰躺在光塔塔竹床之上奄奄一息,闻听有人进屋轻轻翻翻眼皮,见来人乃是天九,不由得张口啊了一声。
天九见他气数将尽,上前将他扶起为其灌注些许真气。片刻过后凌一丁双目有些亮光,咽口唾沫嘶声道:“你竟完全好了,当真骇人,你可知我神宫焚煞强横无匹,凡人难以驯服,你吃了老夫海量真气,还以为你早便自爆而亡了。”
天九轻轻一笑:“白行歌曾讲过,神灯照经可对付神宫焚煞,看来此言不虚。且非但可对付,倒更似是克星一般。若不然,你内功较我高出些许,如何轻易败了?”
“所谓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我凌一丁未参破神宫焚煞秘笈之中最后一张谶语,落到如此下场自是造化浅薄之故,并非敌不过神灯照经。”
“你若如此讲法那便随你,你心中应也知命不久矣,可还有临终之言要讲?”
“哎……我凌一丁人如其名,一生一世孤苦伶仃,又无家眷后人,哪里还有临终之言,只求死之后尸骨入土也便罢了,还望成全。”
“此事只是举手之劳,我来操办便是。”
凌一丁紧缩眉头渐渐舒展,沉了良久才道;“你出身天罡,本该一身妖魔之气,怎地今日一见却是满身灼灼生气,你当真是天字营之人?”
天九默而不语,凌一丁点点头又道:“你叛逃天罡岂不就是涅盘重生?我又何须多此一言?”
“你是齐天鹏同门师兄弟?”
“正是,我二人年纪相差无几,只是我痴长数月,忝为师兄。”
“天罡为何要将你困在天牢之中?”
“并非天罡困我,我凌一丁早便被这个师弟困在昆仑山中。”
“这便奇了,天罡如何能知晓顺天帮在昆仑山的所在?”
“非也!如今凌霄宝殿也并非顺天帮之地。”
“如此说来,凌霄宝殿所在,究竟是谁人初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