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飞影又射三番弩箭,这五人心气渐消,弩箭又所剩无几,毫无初始勇猛之势。
天九不费吹灰之力便即全数挡开,五人无可奈何,趁风势尚飞行,头也不回向南飞去。
一众兽影仰面见到不由得大声叫骂:“胆小如鼠,下来!下来!”
那些人早先见识过天九的厉害,因此向此驰援之时将可战白猿全数带到。只听一头戴熊头帽之人一声呼号,十只白猿伏地狂飙,冲天九围拢而来。
天九并不心慌,慢条斯理地将那幅纸张展开,其上乃是天九之前在无忧洞中临摹天罡大圣画像,且画像威猛之气较塑像神圣更甚三分,白猿一见之下纷纷驻足,转头望向身后之人迟疑不前。
“尔等畜生,一张破画怕甚,去!去!”
一人在熊头帽之人身前低声道;“兽头,那厮手上的乃是天罡大圣画像,白猿自是不敢上前,这可如何是好?”
兽头咬咬牙,凝眉骂道:“竖子小儿,当真诡计多端!他如何知晓,咱们驯化白猿之时是以天罡大圣为镇?如今也只好出手将那画像毁了,我将白猿先行唤回,你等先上!”
其余人等露出惊愕之色,不过彼方此刻人多势众,且有兽头压阵,心头稍稍宽慰,待兽头呼号一声将白猿召回之后,十人在前,四人在后极快围拢上来。
只要白猿受制,天九自是不怕眼前之人,更无逃离之念,只见眼前十人各自手持丈八长枪挺刺冲杀,身后四人则将双手隐在身侧,占据四角方位。
“攻!”
兽头一声令下,十杆长枪同刻刺出,且分排上中下,其中尚有一杆长枪蓄势待发,是为防天九飞逃之用。
长枪如林、密不透风!
天九在一瞬之间便已看出其中破绽,将先行刺来长枪以剑拨开,身子滑如游蛇贴着身前三杆长枪合拢之前缝隙倏然穿过,一个矮身疾冲,长剑斜挑而出。
人影森森之中寒光一闪,风灵剑噗的一声正中未出枪之人左胸,那人长枪也只抬到一半便即松手,身子被天九前冲之力轻易推出丈余。
天九一击得手,抬脚将中剑之人踢得飞起,再奔向四角之人。占据四角之人虽未露出兵器,天九隐约警觉,他们手中定然藏着巧器,一旦被困在枪阵之中极易被这四人暗算,出阵之后首要便是除去这四人。
被踢飞之人尚未落地,天九已单脚点地、反身轻起,一瞬便欺身杀到北面之人近前。
兽头看出天九心思,不由得惊叫一声:“老九当心!”举手射出弩箭直奔天九后背。
天九耳闻身后破风之声,一个矮身避过弩箭,亦避过眼前之人手刀横斩,风灵剑斜斩而上,好似刀切豆腐一般,将那人自右臂至左肩胛骨处一分为二。刹那之间,漫天狂血洋洋洒洒,落了其余人满头满脸。
兽头一见之下,原本向前步子略有迟疑,只见天九身形并无一丝停滞,一剑斩断三杆长枪,犹如灵蛇点头一般刺穿三人咽喉。
“放网!放网!”
其余三角之人惊骇之下难以自持,闻听此言慌忙出手,只见三道黑网同刻抛出,将方圆五丈之地全数罩下。
天九早有防范,在兽头号令放网之时便已转身向他攻去。非但避开三张巨网,那巨网反倒将其余持枪之人死死罩住。
一时间众人阵脚大乱,高声叫嚷四下冲撞,愈是想着脱离巨网,簇拥之下愈是混乱不堪,一眨眼便将三张巨网混在一处,死死勾挂搭连,如此一来谁人也逃不出了。
兽头见天九持剑攻来,心下虽是惊恐,出手却极为沉稳,先以弩箭令天九身形闪躲减缓来势,身子极快躲在白猿身后,以白猿庞大身子为障眼屏障。
天九将天罡大圣画像举在身前,十只白猿即刻呜呜咽咽发出极为顺从之音,而后纷纷跪倒,继而伏地不动,将兽头身形显露无疑。
天九一笑,随手刺出一剑,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快到几不见残影。
兽头高呼一声:“速来助我!”
手腕奋力疾抖,长刀嗡的一声挡住风灵剑,双刃交戈火花四溅、声如裂钟。
兽头顿觉身形巨震,长刀再难以把持,刀身不仅断为两截,便是手中断刀亦转动如轮飙飞而起。胸前又是猝然一麻,身子毫无知觉仰面栽倒。
两人交手电光石火,那三人正奔到一半便见兽头刀毁人倒,哪里还敢上前送死?喉咙之中似是被人扼住难以发声,满眼皆是惧色,转身撒腿便逃。
三道青芒一闪而过,分别正中三人腰眼,身子便如麻袋一般摔落雪地,顺着山势向山下翻滚数十丈方才止住身形。滚落之时也不知撞到多少乱石,浑身骨头也不知碎裂几多,终只余苟延残喘之气。
巨网之下众人见了随即不敢再动,纷纷跪地垂面,只一双双惊恐的眸子不住上翻,盯着天九一举一动。
天九从容收剑,缓缓取出酒葫芦仰脖狂饮了数口,俯身摸了摸身前白猿抖动身子,将仍大口呼出热气的兽头提起,拖到一处圆石之处坐下,幽幽问道:“你等可是在凌霄宝殿之内长居?”
兽头满脸不甘之色,恨恨道:“若不是你诡计多端,我兽影绝不会轻易败下阵来!”
“呵呵,你不服?”
“自然不服!我手下十只白猿可敌千军万马!”
“现今如何?岂不是如羔羊一般温顺听话?”
“那是你诡计得逞!”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些道理在天罡之时由文师所授,难不成你忘了?我有不战白猿之法,因何还要武力逞强?简直笑话!”
“咱们以武强身立命,懂那些个狗屁道理又有何用?”说罢又长叹一声,痴痴道:“你讲的有些道理,只可惜我兽影之部今日惨败,如今明白毫无用处。”
天九漠然道:“我留你命在也非是要对你讲道理,我来问你,如今凌霄宝殿之内戒备如何?”
“哈哈哈!我身为兽头,立誓效命天帝,又岂能做出背叛之行?”
“你若不讲,我便将这些白猿一一放血,直至一个不留……”
“你!好狠毒的心!”
“我只为令你讲实话,如此而已。”
兽头沉思片刻,喃喃道:“如今凌霄宝殿已为飞影主事,我兽影乃是昆仑之地旧部,却不知为何要听命于这帮竖子!且方才对付你之时,一见不敌便飞离此地保全性命,独留我兽影苦战!也罢!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