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胡连芝的情绪极度不稳定,林牧立刻让李学斌和赵思宇先把她带上警车,自己则和贺鹏一起,把顾德顺带上了另一辆警车。
再等市局痕检科的人到了之后,林牧留下白淼和他们一起进行现场勘察,便带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回到市局后,林牧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将胡连芝带进了讯问室。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情绪发泄的太过激烈,走进讯问室后,胡连芝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和力气一般,毫无生气的坐在讯问椅里。
那具干瘦的身体,几乎是趴在讯问椅的桌板上,要是没有胳膊撑着,林牧都觉得她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林牧叹了口气,才对胡连芝说道“胡女士,既然你刚才已经承认,你的婆婆李宝花已经被你杀害了。
那么就请你把自己的犯罪经过,以及犯罪动机,仔仔细细的描述一遍。
还有你刚才说,你的丈夫顾德顺和这件事也脱不开关系。
但是据我们了解,在案发时间段,你的丈夫顾德顺并不在家。
所以也请你说清楚,顾德顺在这件事情里,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
听了林牧的问题,胡连芝面如土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林牧说道“警察同志,我承认我婆婆是我杀的,时间就在五天前的中午。
至于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婆婆,我到现在都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但是我却知道,我杀死我婆婆,绝对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而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们婆媳之间,积攒了太多的怨恨。
你们应该也看见了,我和我婆婆是住在一起的。
而且在30多年前,我刚嫁到他们家的时候,我们两家之间还没有那堵墙。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我是和我婆婆天天生活在一起的。
其实我刚结婚的时候,也想过要好好的孝顺公婆,和自己的男人把日子过好。
所以对于公公和婆婆,我是非常的尊重的,完全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就发现,我婆婆完全没有拿我当家里人,而是一直把我当成一个,伺候他们一家老小的佣人。
婆婆从结完婚的第二天开始,就给我立了规矩,让我每天都要早起,给他们一家做饭,还要打扫五间房的卫生。
在出去工作之前,还要把家里的牲畜喂一遍。
婆婆对我说,这些活之前都是她在做,现在家里娶了媳妇,那这些活就应该是我的。
我婆婆她总觉得,我和我丈夫结婚住的,是她和我公公辛苦了一辈子盖的新房,我就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可是我就想问问我婆婆,难道我丈夫不娶我,他们家就不用给儿子,准备房子结婚了吗?
而且我婆婆总是以长辈的身份,插手我们夫妻两个人的生活。
就比如说我丈夫出去做工,回来的时候随手给我买了一个雪花膏。
我婆婆就会站在我家窗口,阴阳怪气的说她儿子真会疼人,都知道给自己媳妇买雪花膏。
她自己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雪花膏是什么味呢。
我那会儿刚嫁到他们顾家,自然能听得出来,我婆婆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在说她自己的儿子,而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我。
可是我婆婆没用过雪花膏这件事,又和我们两口子有什么关系?
她难道不应该去找我的公公,她的老公说这件事吗?
但是在那个年代,我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也不敢在面上和我婆婆说这件事。
我只能一边心里不愿意,一边把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雪花膏,送到了我婆婆屋里。
还有在过年的时候,因为我的两个大姑姐都已经远嫁,她们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能回来看看公公婆婆。
所以公公婆婆自然是很高兴,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子回来,和他们团聚。
每到过年的时候,公公婆婆都会准备很多大姑姐和孩子们爱吃的东西,等着他们回来。
但是到了做饭的时候,我婆婆却让我大姑姐他们坐着,就让我一个人忙活,做一大家子的饭。
有时候我大姑姐看我一个人太辛苦,想着过来搭把手,都会被我婆婆找各种理由叫走,说什么都不让她闺女干活。
要是我一个人忙不完,耽误了大家吃饭,我婆婆还会指责我没有计划,干活太慢。
明明知道有这么多人吃饭,为什么不提前把一些难做的东西准备出来?
等我好不容易把饭菜做齐了端上桌,我婆婆却不让我上桌吃饭。
她让我站在一边,伺候一大家子人,一会儿添饭,一会儿倒酒的。
等所有人都吃完饭后,我才能坐下来,吃一口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我那个时候真的是觉得无比的委屈,我在没结婚之前,不也是被父母宠着的女儿吗?
怎么就因为结婚嫁人,我就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到这个时候,我婆婆还会走到我身边,阴阳怪气的说一句,谁家媳妇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我虽然那会儿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但也没和婆婆真的撕破脸。
毕竟我们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可是我心里的委屈,总不能一直在心里憋着呀。
于是我就把这些事情,都说给我丈夫听。
但是每当我说起这些事,我丈夫就会变得特别的不耐烦。
他总是刚听我说个开头,就会打断我的话,说我就是太敏感,想的太多了。
然后以一句那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结尾。
就这样,我一直憋憋屈屈的在他们家生活,一边受着我婆婆的气,一边还要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们一大家子人。
直到十多年后的一件事,彻底让我和婆婆闹翻了。
也恰恰是因为这件事,我丈夫才终于不再无视我和婆婆之间的矛盾,在我们两家之间砌了一堵墙,从此开始了互不干预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