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啊姐夫。”
他把纸条收好,又叫来了弟子叮嘱了几句。
“跑得可真快。”
然后他转身,也往域外战场的方向走去,不是去历练,而是去看他爹的。
顺便,看看热闹!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域外战场,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
无数宗门世族的队伍,正陆陆续续地赶来。
无数自私自利的修士正在被迫营业,无数道基受损的天才正在等着重燃的希望。
无数道基受损的天才正在等着重燃希望。
而他爹,一个人扛着整个战场,还要防着有人觊觎他女儿手里的东西。
“父亲。”
司星在路上自言自语。
“您撑住啊,儿子来看会儿热闹先。”
他加快了脚步,只在天衍宗留下了一个分身守着。
身后,恒时秘境的黄昏依旧永恒,可前天,域外战场的烽火已经冲天而起。
……
域外战场在上仙域的最边缘,尽头。
越过最后一道山脉,天地便换了颜色,不是蓝天白云,是一片永远翻涌着暗红与漆黑的天穹。
不同于魔域的魔息,如雾如潮,从地平线的尽头弥漫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是天魔与修士交手时的余波,隔着万里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颤抖。
宴九止站在战场外围的高地上,身后跟着几个人。
宴四季、池御瑾、宋清玉、左叙、池家主,还有宴十安,都跟在他身后,看着远处的域外战场蠢蠢欲动。
“到了。”
宴九止开口。
他的语气很淡,可目光已经在扫视整个战场的布局。
哪里是前线,哪里是后方,哪里的魔息最浓,哪里的天魔最弱!
这些信息他在路上已经从暗探口中打听得七七八八,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战场比他想象得大,看着也更悲惨!
地面上到处是裂缝和焦痕,有些地方还在冒着黑色的烟。
远处有几座临时搭建的营地,旗帜各异,是各大宗门的驻地。
更远处,魔息翻涌的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在移动,那是高阶天魔,每一头都拥有洞虚境以上的实力!
宴九止没有急着进去。
他在高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感知到了什么,微微侧头。
“出来吧。”他说。
空气中波动了一下,顾宗主的分身从虚空中走出来。
他穿着那身满是划痕的玄铁战甲,白发在魔气中微微飘动,面容冷硬如铁。
他看了宴九止一眼,然后看向他身后那六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顾宗主问。
“历练。”
宴九止开口,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历练?”
顾宗主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也是,看你这样子已经卡在洞虚巅峰了,是该找个妥当的地方历练。”
而域外战场,就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地方。
倒是有一点让他意外,他这女婿明明只是洞虚境巅峰的修为,竟然能够察觉到隐身于旁的他。
他看着宴九止,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那目光忽然凝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在宴九止身上扫了一遍,然后他懂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将要突破的征兆,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宴九止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一直压着没动静,怕柠柠忧心。”
顾宗主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气笑,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近乎无奈的笑。
“你倒是藏得好。”
他说,觉得这道侣俩还真是……
相互瞒着啊,柠柠有事第一想法就是怕宴九止担忧,这会儿,他倒是又替柠柠考虑上了。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打算在恒时秘境里陪着柠柠炼丹了。”
宴九止:“……”
他还不是怕自己不在,那丫头又把炼丹当喝水,然后身体又得撑不住。
“岳父,炼丹也是修炼。”
顾宗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要进战场,我不拦你。”
宴九止微微挑眉,他以为会费一番口舌了。
“但是……”
顾宗主的语气忽然严厉了起来。
“你们都不得以天衍宗弟子的身份进去。”
闻言,宴四季几人都对望了一眼,眼中有着不解。
“为什么?”
用什么身份进域外战场,不都一样嘛。
以天衍宗弟子的身份,还能给天衍宗带来不少利益和名声,不是更好吗?
怎么就不行了?
“你们的身份太敏感了。”顾宗主解释了一句。
宴九止明白了。
他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
在天衍宗,他是天衍宗大少宗主的道侣,而柠柠正在做的事,已经让整个上仙域眼红。
如果让人知道他宴九止代表天衍宗进入域外战场,那些本就对‘九转塑道丹’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把矛头直接指向天衍宗。
更重要的是,会将矛头指向他这个天衍宗宗主的女婿。
“易容。”
顾宗主想了想,说道。
“你和你的人,全部易容,不许用天衍宗的功法,更不许暴露身份,进了战场,你们就是散修队伍。”
“没问题。”
宴九止答应得干脆。
他转身看向身后六人,六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操作,跟着宴九止混的,哪个没换过几张脸?
“听到了。”
宴九止看向他们。
“从现在起,没有天衍宗的宴九止,只有一个刚入域外战场的散修队伍。”
“好!”
六人齐齐应声。
顾宗主看着这一幕,忽然又提醒了一句。
“小心点,战场深处有几头上古天魔的残魂,不是你们能轻易对付的。”
宴九止回头看向他。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柠柠?”
顾宗主没有回答他,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关心的是谁,有什么区别吗?
宴九止笑了一下,转身,带着六人往战场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岳父。”
“嗯?”
顾宗主抬头看向他。
宴九止认真地看着顾宗主,极轻又是无比坚定的声音随着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