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的不是这些。”陈锦书走到石像碎裂的底座前,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碎石,目光微凝。
“此石像的护道禁制,确实是元婴级别不错。但盟主可知,元婴修士的护道阵法,至少应该有神识锁定、空间封锁、甚至还有反噬伤害。
方才它只出了白骨军阵,以威压压制我等音波,但自始至终,它没有主动追击,没有封锁退路,也没有趁我们激战时偷袭。”
沙蝎听后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姜熠擦去嘴角血迹,喘着粗气看向陈锦书:“前辈的意思是……它故意放水?”
“或许不是放水,而是在节约力量。”陈锦书站起身,目光望向那扇开启的石门。
“这座遗府被封印了至少三千年,护道阵法再强,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它方才未能全力出手,恐怕是因为……阵法核心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一场真正的元婴级战斗了。”
影纱听到这话,声音中透出几分冷意:“既然如此,那密室里岂非更是凶险?”
“不一定。”陈锦书摇摇头。
“若我推测不错,真正的重宝,不在密室之中,而是这座宫殿本身,这整座遗府,都是玄冥老怪的传承考验。”
阴风老者听出陈锦书话中深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传承考验里?那剑冢、白骨军阵、石像……都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筛选的?”
“正是。”陈锦书站起身,拍了拍袍上灰尘,。
“所以接下来的路,才真正开始了。要想得到玄冥真正的传承,恐怕……还有更凶险的试炼等着我们。”
沙蝎听完这话,沉默良久,眼中那点意得志满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低声道:“道友见识过人,老夫受教了。那依道友之见,接下来该如何走?”
陈锦书没有答话,她走过石门,看向密室内部。
密室不大,只有一丈见方。
正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搁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月华光泽,表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冰凤图案。
而在玉盒旁边,还放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呈暗红色,上面刻着一个古篆字“煞”。
“这是……”陈锦书伸手,拿起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丝丝缕缕的煞气从令牌中渗透出来,与她的青木灵力形成微妙的冲突。
“玄冥煞令。”沙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带着惊讶。
“老夫曾在古志上见过此物,传闻是玄冥老怪的信物,持此令可出入其早年设立的数座洞府!”
陈锦书将令牌收入怀中,目光转向那只玉盒。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到玉盒的瞬间,密室四周的石壁忽然震颤起来。
夜明珠的光芒剧烈闪烁,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善哉,善哉。”
那声音与石像的苍老不同,透着中年男子的温润与威严,仿佛一位老友在窗边闲谈。
“能走到此处者,可入玄冥核心传承。
吾之《玄冥真解》,记载吾毕生修为所悟,分为上中下三卷,上卷通术,中卷炼体,下卷修魂……”
“然传承非无偿。下卷修魂一卷,需以‘千魂’为祭,方能开启封印。
千魂即至,传承洞开;若不能集齐,便在十年内化为此地白骨,永世不得超生。”
话落,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浮现出一枚漆黑的玉简,玉简上方漂浮着几行血色古篆,“集千魂,得真解;若不能,葬此地。”
陈锦书见此,眼眸轻微瞪大,满是愕然和后怕。
千魂……那是以千计的生灵魂魄啊!
且不说邪道与否,单是收集千魂所需的时间和精力,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且那声音说“十年内”,也就是说,如果十年之内不能集齐千魂,自己会死?
还是被困死在这座遗府里?
沙蝎的脸色也变了:
“老匹夫!竟然设下这等歹毒的禁制!千魂?他当这是什么?杀猪宰羊吗!”
阴风老者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盟主息怒……这千魂,倒也未必非得亲自动手。西域边境时有战争,战场上死人多,咱们可以……”
“老鬼!”沙蝎瞪了他一眼。
“你想让老夫去收集战场亡魂?那与魔修有何区别?传出去,我沙蝎盟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眼神却在闪烁,显然心里已经活泛起来了。
陈锦书没有加入他们的争论。
她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枚漆黑的玉简。
玉简冰凉刺骨,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她尝试以神识探入,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只在识海中留下几个模糊的字迹。
“千魂祭,非魔非道;魂者,非必为人……”
这几个字让她心中一震。
“魂者,非必为人”,意思是这千魂不一定要是人魂?也可以是兽魂?甚至是草木之魂?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自己灵植空间里那片生机勃勃的灵田。
她在《玄牝真解》中读到过,以草木生机炼化精魂,虽不如生魂那般强大,但胜在来源广泛,且不伤天和……
“或许……不必走上魔道。”她喃喃自语,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沙蝎听到她的话,凑上前来:“道友有何高见?”
陈锦书收回玉简,转身看向他,神色平静:
“盟主,此传承志在必得,但无需以无辜者性命去填。若盟主信得过陈某,便容我几年时间,以草木生机炼制精魂,既不违本心,也能凑齐开启传承所需。”
沙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道友果然聪慧过人!好好好!老夫便允了!五年……不,三年,咱们三年后再会于此地,共启传承!”
陈锦书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只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她看了一眼姜熠,少年握紧炎煌剑,神色坚定。
“走吧。”她轻声道,带着姜熠朝来路走去。
身后,沙蝎的声音传来:
“陈道友,三年后,老夫在此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