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进行的超乎一般的顺利,没有一人受伤也没有一人抵抗。
李山上去时,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意式西装的人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以姜熠为首的小队端着枪将这人包围,这人却好似看不见似的,目光迷蒙,在光线并不清晰地走廊内,逡巡了半天落在了李山身上。
“抓我的?”
“已找到嫌疑人陆某。”姜熠无视他的问话,对着对讲机那边道,“手术室内情况不确定…”说到一半她看了眼地上的男人,思索了几秒朝着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打开了手术室的门。
陆云飞肯定听到了,也肯定看到了她们的行动,但他还是不动,这不像陆云飞。
李山有听李河那小子说起过,当初在星城抓捕他时,他孤身一人开着车上了高速,带着枪,负隅顽抗,回到京城后,若不是他有个好老爹在中周旋,这陆云飞也不可能会再次出来作案。
那些祸害人的晚宴,一个个维持着生命的器官,桩桩件件,够他吃好几次枪子儿。
这会儿倒是一副认命的模样。
“李山。”
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不远处的李山听见,身旁的小岳闻言挡在了李山身前,他不知道这罪犯为什么认识李山,但他知道李老师和冷哥在接触一些很危险的事,冷哥不在,他自然下意识的要保护李老师。
“自作聪明。”
这是陆云飞到目前为止,说的第三句话,都是寥寥几个字。
李山没有理会他,而是掏出了一张梅花扑克牌。廊里灯光实在太暗,等陆云飞看清,李山已经举了好一会儿了。
他没说什么,眸光倒是闪了一下,李山知道,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他就是真正的梅花,要么——他认识真正的梅花。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条大鱼,也是破解梅花的关键线索。
…
手术室内站了好几位外国医生,姜熠用英文问了话,这才知道门口那男的为什么看起来半死不活。
陆云飞已经押解下了楼,手术室里的医生也被戴上了手铐,屋内中央的病床上,一块白布将人从头盖到脚。
死了。
“慈丽医院那场手术,短暂缓解了病人的症状,但那颗被换进去的心脏有隐匿的冠脉斑块,术前查不出来,术后才出现症状,这次的手术间隔时间太短暂,而新找的供体与病人并不完全匹配,排异反应严重…”
唯一一个会中文的医生解释道。
一些专业名词李山了解的并不深入,但大概意思是说平平其实也有隐藏的心脏问题,赵贞换上他的心脏后,病情更严重了。
真是…
红蓝光又开始蜿蜒,为着这条大鱼出动的一大批警察其实并没有完全用上,2/3的人都是跟着来,跟着回了。
h省离津州和京城都有些距离,这些蜿蜒的光又像血液一样,流回了华国心脏。
从黑夜降临,到黑夜即将散去,在京城的人,迎接着这一场大捷。
进入京城后,几十辆警车分流,载着陆云飞和那具尸体的车,迎着早高峰,开进了京城市局。
中秋第二天,农历八月一十六,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了陆云飞胡子拉碴的脸上,那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也被罩上了阳光。
吴桓不放心这个人,一直是亲自看管着,这一路上,陆云飞像被夺了魂似的,一言不发,似乎他才是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而此时,在众人都以为他放弃抵抗时,忽然暴起,挣脱束缚扑在了那一个担架上,抬担架分警察松了手,尸体随着担架一起掉在了地面上,肉体甚至因为冲击力回弹了两下。
一时间,几十把枪对准了陆云飞。
吴桓抬起手,制止了要冲上去制服他的姜熠。
“陆云飞,你知不知道这样做…”
他想劝几句,毕竟这里是京城,虽说感觉要变天了,但好歹陆家还在京城。
“ 周贞,我都这样去帮你续命…”
白布掀开,露出一张消瘦的瓜子脸,紧闭着眼睛,眉毛仍拧着,可见走之前受了太多苦。
阳光照下来,肉眼可见这人脸颊已经出现了乌青。
“你为什么不能扛一扛?嗯?扛一扛就过去了,出入境的东西我都办好了,前几天就可以走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慈丽医院做完手术,养的差不多了就离开华国,反正出境之后,来几百个吴连山李阅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术后不久,赵贞却越来越严重。
逃出华国的计划就搁置了。
四周的警察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一个男人,深情地望着死去的另一个男人,奇闻。
但奇不奇闻的不重要,这深情的人身上啊,背着上百条人命。
“为什么不扛一扛!”
“坚持一下就一切都好了!”
“嗯?”
“阿贞!”
忽地,在众人都没反应够来时,陆云飞已经一拳一拳捶在了尸体的心口,那里才做完手术缝合。
因为人已经死去的缘故,血液几乎凝固无法流出,只有少量渗血,流出来的大多是不知名液体,晚上时,几乎只能闻到消毒水味,而现在…一些不知名味道飘了出来。
吴桓也不再拦着,放下手,陆云飞便被制止拉开。
李山未曾下车,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上面的人了,他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着替冷金旗洗刷冤屈,至于陆云飞是不是梅花…吴连山既然抓住了这人,查的总比他一个普通顾问要快许多。
只是隔得远,隐隐约约听着陆云飞的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老师,我们回津州吧,冷哥马上也要回去了,还是我们直接去找了冷哥?”
小岳调转车头,出了市局大门。
“周弗那边怎么说?”
“她说还要大概几个小时。”
冷金旗被留置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虽然所有事已经查明,但受贿那事儿还得一五一十交代好,两兄弟和外面证人的口供对上就可以回家了,虽然不算完全自由,还有几个月的停职休息,但总归是走个过场,自由了。
“先回津州吧。”
…
车子又重新驶上高速,等四周的高楼慢慢变成山崖和海岸,便进入津州界了。
“李老师,你说那个陆云飞到底是为什么呢?”
论家世,小岳和陆云飞其实差不多,从一出生,家里便会铺好路让他们往上走。当初陆云飞被陆松柏派去各省各镇历练,就等着鲤鱼跃龙门接班,没想到遇见了个赵贞,直接放弃所有的东西,去从商了。
“为了私欲。”李山一针见血。
什么深情什么爱情,什么为了你对抗全世界,说白了——这人本身根已经坏掉了,没有赵贞,他还有别的理由干坏事,祸害社会。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医药钱,他贪一点、偷税漏税,或者说捞偏门?干点这样的坏事罢了。
谁会去大动干戈办什么玫瑰晚宴,在华国各个省份设下犯罪窝点?还有这么庞大的一条器官线,外加上对金家的陷害…
说到底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但确实…”李山轻笑一声,小岳倒听出了一点嘲讽意味。“赵贞死了之后,他好像也懒得抵抗了。”
“机关算尽。”
“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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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
已经下了高速进入津州市,副驾驶的窗户被摇下来些,车子开的挺快,太阳越爬越高,微风被车速撞的呜呜呼啸。
“他刚才喊的是…周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