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梁山进谏!”
随着内侍的一声的高唱,在朝中百官的瞩目下,王富贵不疾不躁,缓步踏入了金銮殿!
行至大殿中央,他十分恭敬地跪地叩拜,
经过这几日礼部官员的教导,他的礼节早已挑不出半点毛病!
“草民见过圣上,圣上万福!”
这声音洪亮有力,全然没有半分的紧张胆怯!
此刻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王富贵的身上,神色各异,
有的人怒目以斥,咬牙切齿,
梁山给他们朝廷造成了不知道多大的麻烦,如今看着王富贵进来,他们自不会有好脸色,
有人目露好奇,
这梁山首领一直不显山不露水,龟缩在那梁山不出,
见过其真容的人寥寥无几,市井间更是连一张统一的画像都没有,
原以为如此凶恶贼首,定是个狰狞糙汉,没想到却是一个干练的书生,
不能说大失所望,只能说彻底偏离了心中预期,
有人轻蔑讥讽,
这些人大多都得了蔡京的指示,要在今日的朝堂上好生刁难一番,最好是当场把这桩事搅黄,
如今看到王富贵这模样,年岁顶多二十五六,面对这样的毛头子,他们自是心信心十足,
这些人无疑都是没见过方长真容的,先入为主的就把上殿的王富贵当成了方长,
但少有的几个见过方长模样的人,此刻却是大为震惊,
宿景,陈宗善以及最近在朝堂上都有些抬不起头的童贯此刻都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认出了,来的人并不是方长,
宿景,和陈宗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好小子,居然用替身前来领旨!”
用替身前来领旨谢恩,从礼法上来说自然是对皇帝大不敬,
但是于眼下这个情况,无疑是一步妙棋,
既能给皇帝递一个台阶,也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而且来的只是个替身,就是蔡京一众对其下手,也没有意义,
不至于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控的局面,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两天是平白担心了,
这小子确不是省油的灯!
而童贯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就像是说好了中了五百万,跑去兑奖结果只拿到五毛一样,
他之前被梁山折磨得那么惨,心里都出现梁山应激障碍了,
原本他都已经和蔡京谋划好,趁着这次对方来东京,叫对方来个有来无回,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没曾想搞半天,对方这只来了个替身,
区区一个替身,就是弄死也是毫无意义!
真就是他大意了,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狡猾!
与此同时,坐在龙椅上的赵佶,也终于见到了这一直跟他作对的梁山贼子真容,
别说,确实和他想象中的有差异,他也觉得对方生得相当丑恶才对,没想到,倒是个标致的书生,
颜值就是正义,
致力于追求艺术和美学的他,看到王富贵模样颇为端正,只觉得心头的火气都消了两分,
再看对方这恭敬的样子,他心中更是尤为满意,
只觉得对方也是个懂事知礼的人,
加以点化,未必不能真的为他所用!
他微笑着和煦抬手,
“呵呵,爱卿免礼,且平身吧!”
这一句爱卿已然表明了其态度,就是真心的想要做事这次招安,
王富贵心中明悟,恭敬叩首,
“谢圣上!”
只是还不等他起身,童贯的那突兀的尖锐声音就在殿内炸响,
“陛下......!”
因为太过激动,他这一下都没能刻意压住嗓子,让得其太监本色暴露了出来,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后,他这才赶紧咳嗽两声强装镇定,继续道,
“陛下,此人不是那梁山首领,此人只是那人手下的一个军师!”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谁都没想到这前来领旨谢恩的竟然不是那梁山首领,
就是一直都镇定从容的蔡京,此刻那双老眼中也闪过惊骇,
他为没想到,这来的居然不是梁山首领,
幸好是这两天没有逮到下手的机会,真要是叫他下手得逞,
毁了皇帝的盘算不说,要杀的人还没杀了,更是给梁山落下为话柄,
那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只能说他也是小瞧了这梁山首领的谨慎,
这样的险棋也走,真就是完全不怕得罪朝廷!
不过从另一边看,如今来的是个替身也好,
只要抓着这一点做好文章,也能搅了这场招安!
赵佶原本和煦的面容,也是骤然阴沉,
才觉得这人或许是个知礼数的,转眼就来这么一出,
领旨谢恩竟然还不本人来?用替身?
什么意思,不就是藐视他皇帝权威嘛!
简直大胆,简直可恶,简直无可救药!
不过大殿之上,百官面前,他自不能过分失态,
压住心头火气,他严肃道,
“这是怎么回事!”
王富贵不急不躁,再次朝着赵佶躬身一礼,
“陛下息怒,
草民,确不是我家侯爷,草民名叫王富贵,不过侯爷手下一个小卒,
此番由草民替侯爷进京领旨,绝非是侯爷对陛下不敬,
实在是我家侯爷前些日子染了恶疾,卧床不起,行动不便,
而陛下这边圣旨又下了圣旨,我等实不敢怠慢,
故而只能出此下策,还望陛下恕罪!”
王富贵稍稍停顿,悄摸地瞥了眼赵佶,又继续开口道,
“我家侯爷闻听陛下,雅善诗章画卷,亦喜杯酌之乐,
是以为表达对陛下的敬意,特意叫我等送来了天仙醉千斤,以及其他各式美酒佳酿!
还请陛下笑纳!”
他是个会说话的,100 坛酒说出来可能不好听,
但是放大一点,说 1000 斤,这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简直诚意满满啊!
而且这也不是夸大其词,100 坛酒,带上坛子,怎么都有 1000 斤,
所以他这话没毛病!
尽管王富贵这一番话,说的是娓娓道来,煞有其事,
但是能站在这里的人,又有谁是傻子,
自然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借口说辞而已!
出了童娇秀的事,童贯也需要和蔡家修补关系,
已经站出来的童贯,此时抓着机会自是第一个发声,
她指着王富贵,冷哼一声,
“哼,简直是一派胡言,荒唐至极,
你们那首领,之前都还好好的,怎可能陛下圣旨一到就病重难行了,
真当我等看不出来,
分明是就是你们贼心不死,不敢直面圣上!”
随即他转手朝着赵佶一拱手,
“陛下,梁山此举实乃欺君罔上,贼心未泯,
其罪当诛!
臣恳请陛下,速速诛杀这梁山一众,以彰我朝廷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