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见易中海没有责怪的意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毕竟对于易中海，他心里除了敬畏之外，还是有一些害怕的。
他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哎，师傅，我知道了。以后谁问我都不说了。”
说完便跟着易中海一起进了钳工车间，各自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起工具，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把外面的暑气和那些夜里发生的事都隔在了门外。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锉刀，一下一下地修着一块毛坯件，动作熟练而沉稳。
可他脑子里却没有闲着，一直在转着刚才贾东旭说的那番话。
阎埠贵知道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阎埠贵这人虽然爱算计，但好在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性子。
现在既然知道了去黑市没有什么公安，那他肯定会去黑市。
易中海倒不担心阎埠贵去不去，他担心的是——去的人多了，黑市那边迟早会重新引起公安的注意。
一旦公安恢复巡逻，黑市被端掉是早晚的事。
那他还得赶在公安重新收紧之前，把家里的粮食补齐才行。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就去。
而此时的刘海中，正在锻工车间里抡着大锤。
炉火烧得通红，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晃动。
他每抡一锤下去，钢坯上就溅起一串火星，落在地上又迅速熄灭。
干着活，他的脑子里却也在琢磨着刚才阎埠贵和贾东旭在院子里那番嘀咕的事。
他当时虽然离得有段距离，可耳朵还是听见了身后有低低的说话声。
他当时没在意，可这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阎埠贵那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专门把贾东旭叫住，肯定不是问闲话那么简单。
再加上昨晚他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黑市、棒子面.....他心里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他放下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里暗暗盘算了起来。
晚上下了班，得去贾东旭那边探探口风。
如果真是去黑市的事，那他也得跟着去一趟才行。
毕竟他家的粮食也没多少了，得去采购一番才行。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轧钢厂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工人们端着饭盒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一边扒饭一边聊天。
贾东旭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就看见刘海中端着饭盒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东旭，吃饭呢？”刘海中把饭盒放在桌上，搓了搓手。
他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压低了声音。
“东旭，早上你跟老阎在那嘀咕什么呢？”
听到刘海中的话，贾东旭也是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他可是记得自己师父说过，这事别再乱传了。
所以他便赶忙摇了摇头。
“二大爷，我和三大爷也没聊什么，就是聊了一些家常。”
刘海中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向贾东旭。
“东旭啊，你是不是觉得二大爷我好骗啊？”
说话的时候，他还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饭盒。
贾东旭被刘海中那双眼睛盯着，后背不自觉的又绷紧了几分。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糊的应了一句。
“二大爷，我真没骗您，就是三大爷问我家棒梗最近怎么不到处乱跑了，我说棒梗这段时间吃的少，没力气，就待在了家里，就这些。”
刘海中嘿嘿笑了两声，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筷子搁在饭盒上，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东旭，你可别跟二大爷打马虎眼。
早上你们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我虽然走得远了点，可我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一块五’、‘棒子面’之类的话。
你要说你们是在聊家常，那这话题可够偏的啊。”
贾东旭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暗道不好。
他没想到刘海中的耳朵这么尖，隔了那么远还能听去几个词。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挤出一点笑来。
“二大爷，您怕是听岔了。
三大爷是在跟我说他准备去城西那家粮店看看，说那边棒子面好像便宜点。
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细问，您要是有兴趣，直接去问三大爷呗。”
他把球踢给了阎埠贵，心里想着反正阎埠贵自己也打算去，让他俩去互相通气得了，别再来缠着自己。
刘海中盯着贾东旭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最终他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回头去问问老阎。”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不过东旭啊，我可听说你昨天晚上出去了。
那会儿我正好起来上厕所，看见有个人好像是你，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贾东旭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他赶紧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抬头看着刘海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二大爷，您怕是睡迷糊了，我昨晚一直在屋里，哪都没去。”
刘海中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了。
可那个笑让贾东旭心里直发毛，他知道刘海中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嘴上也就不再问了。
可他心里却一定已经认定了七八分。
贾东旭扒了几口饭，觉得味同嚼蜡，便提前端了饭盒走了。
刘海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悠悠的嚼着嘴里的饭菜，眼睛里闪着一点算计的光。
晚上下班回到九十五号院，贾东旭一进门就看见秦淮茹正在厨房做饭。
棒梗和小当则还在屋子里玩着抓石子。
贾张氏坐在桌子边上继续盘她的那一只鞋底。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走到灶台边，低声跟秦淮茹说了几句白天的事。
秦淮茹听完，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说：“那二大爷是不是也想去？”
“我看是。”贾东旭叹了口气，“他今天都问到我跟前来了，还说他昨晚看见我出去了。
我总觉得他已经在怀疑了，只是没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