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寿终正寝之际,孟宴臣陪在清漪身边。
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靠在一起,如年轻时一般,孟宴臣不再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感慨,“清漪,时光过得真快啊,一眨眼,我们已经这么老了。”
孟宴臣抬头看向昏黄的天际,心里既有满足又有淡淡的惆怅。
回忆过去和清漪相处的大半辈子,尽是欢喜,他眼里止不住浮现几分笑意,可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他又格外舍不得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他在心中长叹一声。
也不知人死后是个什么光景,真的会如故事里说的那样去投胎有来生吗?
孟宴臣不知道,他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可......
剩下的时间眼看着也没有多少,除了怅惘,他心中尽是遗憾。
遗憾什么呢?孟宴臣也说不清。
他没有低头,依旧遥遥望着天边,手掌眷恋地轻抚她的背脊,低低说了一句,“真希望这辈子能够长一些。”
“再长一些。”
靠着他的清漪闻言,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灼人的笑意,她将孟宴臣的另一只手握到手里,轻轻拍了拍,故意用年轻时的语调和他说话。
“宴臣哥,这辈子和待我在一起的时间里,你是快乐的吗?”
清漪不想让真心爱着自己的人难过,人生即将结束,她希望孟宴臣能依旧保持快乐。
至于他说的那些,人生再长一些,她已经努力过了,可到底人力有尽时,既定的结局她无力改变。
此时,她也只能说一些其他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孟宴臣原本心中正酸涩着,听到她的问题,赶忙回答,“快乐,能有清漪陪着我,无论何时我心中都无比快乐。”
他不过是舍不得这份快乐,想要长长久久地留住它而已。
到底是贪心了。
孟宴臣自嘲一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注定实现不了的白日梦。
“快乐就好,”清漪内心也仿佛被他低落的情绪感染,她垂眼,强压下涌上心底的涩意,双手紧紧握着孟宴臣的手给予他安抚,轻声说:“宴臣哥,夫妻之间,能够快快乐乐过完一生已经很好了,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她埋在孟宴臣颈窝蹭了蹭,自顾自说着,“我总是记着年轻时我们一起到处品尝美食的事,那时的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饭搭子,我们......”
她絮絮叨叨说着,孟宴臣耐心地听着。
随着她的碎碎念,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和她一起约饭聊天的场景,笑意不觉爬上眉梢,眼底满是眷恋。
说了许久,不知说到哪里,清漪突然问他,“宴臣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我怎么有些记不清了,你能给我讲讲吗?”
孟宴臣垂眼,对上她仰着头看过来的眼睛,韶华已逝,她的眼睛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澄澈,可在他眼中永远是最美丽的、无可替代的,他笑着,爱怜地轻抚她的脸,低声应,“好。”
“初见还要从谭孟两家的关系上说起,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