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阿娜:“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重要情报要告诉你们。”
随后,季阿娜就将刚才在厕所隔间偷听到后场人员讨论的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
只有关于“托特先生”的那部分,以及那位市长维克托和赛马场老板德内布也在剧院的事情。
“这个剧院今天来了这么多大人物啊。”瑞文西斯喃喃。
这两位也是五名嫌疑人之一,且其中的剧院总负责人西里尔可能亲自接待他们两位,三位嫌疑人齐聚一堂,这倒是蛮稀奇的。
如果能及时监视到他们三人就好了。
听完关于“托特先生”的关键情报,许安点点头:“等戏剧结束,我就去东区郊区矿场附近进行调查。之前我从来没有调查过那个位置,说不定能在周围找到有关这位‘托特先生’残留的线索。”
“嗯。”季阿娜说出她的想法,“你们还记得我昨晚提到过的,怀恩和城市里所有人关系好到几乎能记住撒伯里乌所有人的情报吗。之后我打算顺着怀恩这个人,从他嘴里问出更多关于‘托特先生’的信息。”
就连麋鹿都觉得如果季阿娜突然向怀恩提起关于“托特先生”的事情,一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他提醒季阿娜:“不能让怀恩发现我们的目的。”
瑞文西斯附和:“对,季阿娜,之后你要是问他这个事情的话过渡一定要自然。”
“我心里有数,在想办法了。”
其实季阿娜现在也不知道该从什么话题切入然后自然过渡到“托特先生”这件事情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
实在不行放弃这个方法也无所谓,他们可以自己进行调查。
寒暄时间太长,而且他们一直围在这里一定会引起他人警觉,所以众人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安对三人说:“之后戏剧开场后,我打算离开座位尝试能不能潜进后台。到时候你们发现我没有出来不用等我,直接走就好。”
后半句话是对瑞文西斯和麋鹿说的。
两人点头会意。
季阿娜与三人分别。
抬头望望二楼,李时雨在摆弄手里的那个望远镜观察着什么,并没有留意下方的季阿娜。
目前获得了关键线索:“托特先生”的事情,以及知晓所拥有的同伴都在这里,季阿娜觉得一下子心安不少。
她慢慢悠悠晃回自己的位置上,发现怀恩的座位还空着,汪达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季阿娜。
季阿娜坐下,问汪达:“怀恩有回来过吗。”
“没有。”汪达摇头。
“看来他的朋友真的很多,到现在都还没打完招呼呢。”
“有查到什么吗?”汪达将身体挪过来,靠近季阿娜耳边小声问道,“有顺利潜入后台吗。”
“没有,那里看守实在是太严。但有其他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
“比如现在,这个剧院不止有李时雨、你和我。”季阿娜指了指他们的斜前方,“那边,汪达。你看。”
汪达不解季阿娜要让他看什么,但还是照着说的那样站起来朝前看。
顶着小小鹿角的脑袋,黑色斑点的黄色猫猫头,还有个只能看到脑袋顶的人类。
汪达瞬间知道了三人身份。
他倍感意外地坐下,小声惊呼:“麋鹿他们也都来了?!”
“对,刚才我在厕所那边和他们碰头打过招呼,他们也知道我们还有李时雨的存在,他们的门票是自己买的。”季阿娜想了想,“不过你说的后台我没能找到路溜进去,就算有条路也被人看守着。许安说稍后她去试试。”
“哦哦。”
汪达明白。
或许许安这个刺客能溜进去呢。
“还有件事……”
季阿娜刚想给汪达简单说明“托特先生”一事,就看见怀恩就已经顺着还在入座的人群一起走过来。
他回来了。
季阿娜迅速闭嘴,故意放大了一点声音:“康纳特,你看,我就说,怀恩他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了。”
瞬间切换称呼,接受到“康纳特”的信号,尽管汪达背对着走道也明白是怀恩回来了。
“是吗,我什么时候说怀恩不会回来了。我当然也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
汪达已经尽力在胡说八道了。
“听两位交流的内容,难道是在打赌我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怀恩的声音从汪达背后传来。
汪达回头看去,刚好对上了怀恩金色的眼睛,他和煦地眯眼笑着,尽量收起翅膀从两人身前挤过,最后坐在季阿娜右手边的座位上。
汪达在最左侧的走道旁,中间是季阿娜,季阿娜右手边就是怀恩的座位。
怀恩将手杖放在座位旁,摘下帽子,帽下白色的头发被他整理的一丝不苟,没有飘出来任何一根头发。
他侧头对两人笑道:“所以,是谁赢了赌注呢?”
季阿娜及时应答:“是我。我赌你很快就会回来,但康纳特说他不相信,他说你的朋友有很多,每个人都打一遍招呼的话会在戏剧正式开场前一刻才会舍得回来。”
汪达假意承认:“是的,毕竟怀恩朋友有这么多嘛,从昨天起就能看出撒伯里乌每个人都是你的朋友。”
怀恩还是笑着:“这样看来奥尔斯汀先生很了解我。的确,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有很多朋友都在楼上,只是今天我只是和他们匆匆打声招呼就下来了,没有像平时那样过多交谈。所以很抱歉,奥尔斯汀先生,我让你输掉了赌注。”
“没事,没事。反正也只是口头上的赌注而已,我和卡尔洛芙娜没有赌什么东西的。”汪达打趣。
怀恩点头。
见戏剧还迟迟未开始,怀恩与两人闲聊道:“对了,两位,我在二楼和我的朋友们打招呼时,见到了一个很稀奇的事情。”
“我见到我的朋友韦斯特莱克公爵阁下带了个新朋友一起来看戏剧,那是一位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人。在撒伯里乌很少能看见东方人呢。毕竟这里是西方人和类兽人混居的城市。”怀恩笑道,“他说他是来自东方的旅人,现在他在撒伯里乌和我一样稀有呢,毕竟整个撒伯里乌只有我一个翼人。”
啊!
黑头发黑眼睛。
是李时雨!
汪达瞬间反应过来怀恩见到的那个东方人一定是李时雨。
季阿娜却注意到“韦斯特莱克公爵阁下”这个称呼,这下就确认了李时雨身边人的身份:
阿洛伊修斯·冯·韦斯特莱克。
看来小小的一家剧院,就聚集了五位嫌疑人其中之四,这个《阿门提斯》果真是国宝级别的戏剧呢。
汪达纠结。
现在怀恩主动提到了李时雨这个人,是否要向他说明其实李时雨是和他们一起的呢,毕竟编造的身份里李时雨是一名来自东方的旅人,在路上与商队众人结识一起同行至现在。
能说吗?
就在汪达还在思考时,季阿娜已然大方开口:“哦!怀恩,你见到了我们的东方友人胡萝卜了吗!”
“嗯?!”怀恩惊讶道,“原来那位东方人竟然与卡尔洛芙娜女士是朋友吗。”
“是的。其实我和另外一名女士结伴做生意,只不过她想做的生意类型和我并不一样,所以进城后我们并没有结伴。康纳特是我们两人的共同投资人,等我们考察完市场决定开始做生意时他就会拿出资金资助我们。”
季阿娜向怀恩说着他们编造的身份故事。
属于“卡尔洛芙娜”和“胡萝卜”的故事。
“其实我和那位女士还有康纳特在来到撒伯里乌之前就已经去了好几座城市,不过那里的商业环境都不能令我俩满意,所以离家这么久,我们还在寻找最适合的城市。在这期间,路途中我们偶遇了现在这位东方人朋友,他说他来自东方盛国,现正在西方四处游历,他已经在西方世界独自游历好几年,因为他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也和我们相见恨晚,就陪伴我们一同‘旅行’。现在我们暂居撒伯里乌,他便和我们一起留在了这里,如果我们决定留在这里做生意的话他就会离开撒伯里乌继续游历。”
汪达惊讶于季阿娜竟然真的能记住李时雨随口编造的经历。
明明他现在也就只能记住李时雨化名“胡萝卜”,以及他是东方盛国来的旅人而已。
人和人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听完,怀恩恍然大悟:“哦!难怪卡尔洛芙娜女士你和那位萝卜先生相识,原来两位是路上结识的朋友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季阿娜这么做不是主动暴露他们和李时雨的关系,其实在说之前她和汪达一样也在纠结,但纠结过后她决定还是将他们之前编造的版本故事尽数告诉给怀恩。
毕竟之后可能会求怀恩办事,如果此时不将他们的信息向他透露出去一点向他展现他们的诚意,反而对他遮遮掩掩,之后被他撞见肯定是说不清的。
更何况,这本就是假身份假背景,根本不需要忧虑身份泄露问题,主动提及反而会主动获得对方的信任,之后求他办事就容易得多。
片刻后,怀恩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萝卜先生已经在西方世界独自游历了好几年,难怪他一个东方人说话西方化却没有口音……”
怀恩点头,对季阿娜微笑道:“先前我与萝卜先生接触时,发现他的确和我听说的东方人一样谦逊礼貌,今天一见果然如此。既然能与韦斯特莱克公爵阁下成为朋友,想来萝卜先生一定是个坦诚之人,而且与公爵阁下有诸多共通之处吧。”
“韦斯特莱克公爵阁下?这位是……”
季阿娜故作疑惑。
如果自己的朋友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为朋友,那么作为本人的第一反应一定会对对方的身份感到疑惑吧。
汪达也努力假装不认识,询问怀恩:“怀恩,你刚才看见萝卜与这位公爵阁下在一起吗?”
“是的,奥尔斯汀先生,公爵阁下向我介绍萝卜先生时能看得出他十分高兴。其实我的这位朋友性格有些古怪,没有几个人能与他聊得上天,更别说结交朋友了。我也是经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我才惊讶萝卜先生竟与公爵阁下关系这么好。”
季阿娜猜测或许李时雨今天在各种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阿洛伊修斯,他作为嫌疑人之一,李时雨才会这样靠近他。
难怪……
一切都说得通了:李时雨为什么会跟着陌生人一起来到剧院。
他做事果然有自己的分寸。
季阿娜回答着怀恩:“可能他是来自东方的旅人,当时与我们结交时也是这么善谈,我们发现他这个人相当有趣,按照康纳特的说法就是‘没有人不喜欢萝卜’。”
这话听着怪怪的。
汪达发现最后的“时雨”变成了“萝卜”,怎么都听不习惯呢。
还是原名“时雨”更好听。
“或许这就是出门在外的旅人的特征吧,出门广结益友能为旅行提供强大的助力呢。”
怀恩客观评价。
唰。
剧院的灯光瞬间黯淡些许,是工作人员将天花板上的灯关掉了一些想制造舞台效果。
人群的交流声变小。
“哦,似乎是要开始了。”
怀恩结束交谈,端正坐好。
“卡尔洛芙娜女士,奥尔斯汀先生,这场《阿门提斯》就要开始了。我们就先暂时结束交流吧,等戏剧结束后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