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陆司衡摇了摇头。
上百人的议会都会时常产生分歧,更何况是数字扩大了数千倍的整个雪国呢?
“但他们的声音,并不重要,因为只要内阁一道悬赏,即使目标是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响应捕捉。”
“是啊......即使是你......”
凌和并没有否认陆司衡的话语,而是循循善诱道:
“但是执政官大人有没有想过,让那些普通领主下定决心,站在你对立面的,究竟是内阁,还是悬赏?”
“当然是......”
陆司衡说着愣了愣,“是,悬赏?”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悬赏的金额。”凌和纠正道:“或者说的更直白一些,是钱!”
凌和回想起当初在酒馆前的画面。
活着的陆司衡可是价值50万金币,就算抓不住,将陆司衡杀了带回,也能拿到80%,足足40万金币的悬赏金额。
如果不是凯勒斯的信誉实在令人堪忧。
在如此高额的赏金下,就算是凌和这个与陆司衡无冤无仇的陌生人,也会在遇见她时忍不住顺手抓了领赏。
想到这,凌和回过神来,顺着自己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其实执政官大人只要去雪国普通领主之间走一走,就会发现,雪国高层对于普通领主的控制,源于税收和金钱。”
“他们从领主之间的交易中收取税额,再将税钱化作工资,与普通领主形成雇佣关系。”
“就连雪国的军队,大体上也是施行着这一套机制。”
“在这一套机制下,只要控制住收入与支出的平衡,雪国上下就能整体处于稳定状态。”
“但是,这一套机制现在行不通了!”
凌和扭过头,对着陆司衡露出一个笑脸,“现在整个雪国的老底都被我们掏空,再加上税收政策即将被全部取消。”
“内阁已经没有了雇佣军队的本钱,而那些因为金钱聚集在内阁麾下的领主们,自然也不会再继续为内阁效力。”
“至于钱在哪儿?当然是在我们......”
凌和说到这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破产的事实,稍稍改口道:“当然是在未来的我们手中。”
好在陆司衡已经听明白了凌和的意思。
“也就是说,雪国的军队整体,会因为内阁发不出饷银而受到重创,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面对几位阁老和议员们的直属部队,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压力确实会少上不少。”
“但......这并不会影响大部分人对我的看法吧?”
按照陆司衡的想法,发不出饷银确实会降低内阁与议会的威望。
但这并不会让普通领主们,对她这位与变节者同流合污,犯下不知道多少杀孽的执政官态度好转,更不可能认可她这个不值得被认可的家伙。
对此,凌和似笑非笑道:“真的不会影响吗?”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等明天政策被取消的时候,看看区域频道内的大家,都是怎么说的。”
言罢,凌和也没有再继续解释,起身准备离去。
在走到楼梯口时,凌和回过头来,对着陆司衡说道:“我会让人在浮屠宫里给你留个房间,累了的话,就回浮屠宫休息一下吧。”
“好......”
陆司衡愣愣的看着凌和的背影。
这些年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休息一下这种话了。
......
时间来到第二天,众人聚在行政首府门后,靠在牛马们搬过来的沙发上。
经历了与涅戈莉亚的打闹后,薇拉失去小钱钱的痛楚消减了不少,不过此刻还是鼓着嘴靠在凌和肩膀上,恶狠狠的看着被凌和打开的个人界面。
眼下已经快要到了政策解除的时刻。
显然,剩余的阁老和议员们,已经没有阻止陆司衡的机会。
【倒计时:10、9、8、7......】
面对着越来越小的倒计时数字,陆司衡将头埋在胸前,不敢去看区域频道的言论。
她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如何讨论自己,更不知道接下来马上解除政策之后,大家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或许会觉得,她是个烂人吧......
【3、2、1、0】
随着倒计时结束,弹窗消息出现在雪国的每一位领主眼前。
【独一执政官“陆司衡”,已解除当前政策“独立经济”】
【独一执政官“陆司衡”,已解除当前政策......】
【......】
一条条政策正在快速消失。
与此同时,凌和也伸手打开了雪国地界内的区域频道。
“咦!”薇拉看着眼前区域频道内滚动的消息,发出了惊奇的声音,“大家都在叫好诶!”
“什么?”
陆司衡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可能,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点开了区域频道。
选择频道序号1,陆司衡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面板中刷新出的消息。
【博士黄皮子:“天啦撸,减税了,加税天天见,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减税!!!”】
【超音速飞行搬砖:“以前上交易行,100个金币要被抽走25个,摆摊做生意也要被抽走15个,简直天都要塌了,可算是减税了啊。”】
【一个太阳:“执政官大人万岁!!!”】
【“......”】
“为,为什么?”
看着区域频道中全是叫好的声音,陆司衡有些不解的朝着角落瞥了一眼。
【剩余人数:】
这些天来,雪国可是死了将近三万名领主,可是为什么在区域频道中却看不到讨论这些的消息?
反倒是对于减税的欢呼声,彻底淹没了整个区域频道。
不信邪的陆司衡连续切换了几个频道序号。
却发现其他序号下,基本也都是些大差不差的内容。
【空想级人员:“普通牛马总算能活得轻松一些了。”】
【秉身为正:“还得是咱们执政官大人好啊。”】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不是吗?”凌和对着陆司衡笑道:“没有多少人会在乎,千百里外死了多少同类。”
“更多人在乎的,是眼前可以被直接看到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