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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武侠修真 > 登天 > 第四百一十五章 环城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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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听完这个故事,也愣在原地。

她沉默了一会,似是认同了楚宁的话,然后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任凭这条线断掉?”

这时二人已经走到了环城南城的街口。

据说这条铁水街曾是当年环城最热闹的地界。

只是如今,街道上甚是萧瑟,行人数量稀少,且大都低着头行色匆匆。

街道两侧也有些店铺尚在营业,但同样门可罗雀。

“自然不能放过,所以我们得换个方法。”楚宁则在这时应道。

“什么办法?”洛水不解。

“姑娘倒是像极了我刚蒙学那会,好些个问题问不完,让老先生好生头疼。”楚宁却眯眼笑道。

洛水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楚宁这是在取笑她。

她顿觉恼怒,但细细一想,自己这几日确实“为何”二字说的有些多了,她的脸色泛红,瞪了一眼楚宁:“你是在暗讽我像个孩子一般懵懂无知吗?”

“孩童自然懵懂,但也可爱。”楚宁随口应道。

这本是无心之言,可落在洛水耳中,她的身躯却是一颤,只觉那一刹,心跳极快。

“登徒子!”她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旋即加快了脚步,朝着街道前方走去。

铁水街的形制很是古怪,整个街道是一条笔直的直线,但地势却由低向高,每隔三四步就需要迈上两层台阶,街道两侧分别挖出了一道水渠,这并不罕见,但这两侧的水渠相比于并不算大的街面而言,却大得有些夸张了,两条水渠的宽度加在一起几乎有半个街面大小,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都很难跨过这样宽度的水渠。

洛水看了一眼,见那水渠底部都有大片黑色的陈垢。

她的心头不免觉得古怪。

“环城并非自然形成的城镇,而是早年邓异将军在勘察云州地形后,确立盘龙关位置后,便觉此地需要一座卫城。”

“但当时此地只是一处荒山,邓将军也并未想过要在此地建立一座像样的城池,只是派出偏将龙衔带领一支部队在此驻扎,命令他开垦荒山,屯田驻营。”

“盘龙关的修筑开支巨大,朝廷给的援助只是杯水车薪,其中很大一部分银钱都是靠着北境百姓的资助以及邓将军自己筹集而来,即便如此,修筑盘龙关的银钱依然捉襟见肘,没有太多余钱交给龙衔。”楚宁则在这时走到了洛水的身边小声解释道。

“起初,环山上条件严苛,又粮草不足,山上将士过的日子相当艰苦,几乎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加上山上妖兽横行,将士们还需要面对它们的威胁,时间一长,连磨损的武器都没有办法修复。”

“那时云州有一群铁匠听闻此事,便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环山,自带干粮为将士们修补武器,龙衔听闻此事,也投桃报李,带着军士,为其修筑了铁匠铺,还专门挖出了两道给铁匠们排出沸水的沟渠,你看着水渠下的陈垢,就是冷却铁器后,水中铁垢沉淀后形成的。”

“后面此事传开,更多的云州百姓自愿来此,帮着环山上的守军们缝衣、开田、做饭,让将士可以专心训练,构筑防线对抗妖兽。”

“久而久之,山上的人就多了起来,形成了现在这模样。”

洛水倒是没有想到环城的建立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她不仅有些奇怪的看向楚宁:“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楚宁神色平静的应道:“多看些书,姑娘也可以的。”

洛水:“……”

“你是不是对每一个姑娘都这么显摆自己的学问?”好一会后,洛水方才神情古怪的问道。

楚宁认真的想了想,旋即摇了摇头:“姑娘误会了。”

“对男人,我也会显摆。”

洛水:“……”

她终究觉得自己更不上楚宁这跳脱的思维,也懒得与他置气,在那时抬头看向眼前的街道,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北境军民一心,将士用命,百姓节衣缩食,方才建立起了盘龙关这样的雄关,也才有了环城这样的山巅之城,只是却不想最后却便宜了蚩辽人。”

楚宁点了点头:“北境本就苦寒,能建起如此雄关,与供养起七万银龙军精锐,已经万分难得,可只是因为朝廷的某些利益交换,让那位上柱国的侄儿周登来到了环城任职,夺了龙衔将军的守将之位,便让北境军民数十年的苦功付之一炬。”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滑稽。”

谈及此事,楚宁也面色阴沉了几分。

洛水从来就不喜欢参与那些朝堂之事,正是因为看清了内里的藏污纳垢,对于楚宁的这番论调,她倒是深有感触,侧头望向楚宁问道:“那那位龙衔将军呢?”

“周登出任环城守将后,龙衔将军就被罢免了官职,加上年事已高,又放心不下环城百姓,便在环城住下。环城兵败后,周登弃城而走,龙衔老将军虽年过半百,却依然组织起残部奋力搏杀,最后殉城而亡,头颅被蚩辽人悬于城门七日,最后才被城中百姓收敛尸身,葬于西城。”楚宁阴沉着脸色说道。

放在以往,洛水对这人间家国之争,其实不会有太大感触。

在她看来,所谓的国仇家恨,不过是掌权者操纵百姓的手段。

用百姓的生死去满足自己的私欲,而那些被所谓的大义蒙蔽,并且为之献身之人,不过是愚笨之徒。

可今时今日听到楚宁讲诉了环城的由来,又讲述了那位龙老将军的故事。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虽然二人也素未谋面。

可洛水却还是在那时忍不住心神动荡。

而此刻,当她再次看向街道两侧的行人时,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楚宁曾说过,蚩辽在侵占云州之后,曾更换过一次主帅,之前的上屠拓跋渠,生性残暴,在他的统治下,云州百姓曾遭遇过一次相当惨烈的烧杀掳掠。

而后拓跋渠被换,新上任的万玄牙,是那位国师的弟子,算得上蚩辽内部的温和派,墨月乌歌也是在那时接任环城主帅的位置的。

可即便如此,此刻放眼望去,街道上的行人依然面有愠色,愁云密布。

可想刚刚破城之时,环城百姓遭遇到了怎样的苦难。

“到了。”而就在这时,楚宁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前方。

洛水闻言也循着楚宁的目光看去,只见二人来到了一处酒楼前。

她仔细的看了看酒楼的名字——迎蚩。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为了讨好蚩辽人而特意更改的名讳。

她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面对蚩辽,朝廷尚且卑躬屈膝,舍弃皇族血脉和亲,又如何能苛求百姓,保有风骨呢?”楚宁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声言道。

洛水愣了愣,倒也明白了楚宁的意思,她收起方才心头泛起的心思,转而看向楚宁问道:“我们来此地作甚?”

“二位客人……”不待楚宁回话,客栈中一位中年男子便在那时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男子身材圆润,满脸肥肉,脸上的神色精明,一看就是个不错的生意人。

他快步上前,可在瞥见楚宁二人容貌时却是一愣。

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笑容,说道:“来得可不赶巧,小店刚刚开门,厨子贪睡,还未到店,二位可去别家瞧瞧。”

未做多想的洛水当下停下了脚步,但楚宁却丝毫没有被对方影响,直接走入了店中,上下打量。

时间尚早,才过了辰时,这酒楼中并无客人,只有两位小二在打扫着桌椅板凳,似乎确如男人所言,尚未营业。

“客人你看,我们这小店确实还会打理好,不是有意怠慢,二位若是饿了,街头那家面铺味道就不错,二位可……”掌柜的快步跟上楚宁,站在了他身前,有意挡住了他的去路,笑呵呵的继续说道。

洛水也瞧出了异样,她走了上来,心头确有疑问,不明白楚宁为何执意要在这家酒楼吃饭,但根据之前与楚宁相处的经验,她知道这个少年并不会做无用之事,所以也暂且压下了疑惑,并未开口问询。

楚宁在那时抬头瞟了一眼那掌柜,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认出我们了?”

这话一出,掌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这很正常,环城落入了蚩辽人的手中,几乎就不会有外来的生面孔,昨日发生的事情想来也已经传遍了整个环城,你猜出我们的身份不是难事。”楚宁则继续言道。

一旁的洛水闻言也反应了过来,之前在穿过铁水街时,她便觉得周遭的行人看他们的目光有些怪异,此刻听闻楚宁之言,倒是明白了过来。

而那掌柜闻言脸色骤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楚宁二人跟前:“草民马徒拜见皇女殿下与上官!”

这般举动顿时吸引了店中的两个小二,也作势想要上前。

楚宁见状,唯恐动静闹得太大,引来街上的行人,他伸手一扶,抬起了掌柜的身子,同时一道灵力涌出,合上了背后的店门。

“你们对我们并无敬意,也就不必行礼。”楚宁平静说道,旋即迈步走向了店中,在一张木桌前坐了下来。

“既知我们身份,就该知道我们的来意,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动手搜呢?”

楚宁再次说道。

那掌柜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神色惶恐,声音都开始打颤:“大人何意?小……小的不明白!”

啪!

话音刚落,一声闷响就在店中响起。

楚宁一掌拍飞了桌上的茶壶,目光也阴冷了下来,他看向了那掌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以为蚩辽人没有上门抄了你的店,是因为蚩辽人心慈手软,还是他们愚蠢不堪,查不到你们这小店?”

掌柜的脸色煞白,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环城不大,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事,都不难查到,更何况,他的店中还时常有蚩辽人前来饮酒作乐,自然是认得那一位的。

从昨日事发之后,他就一直忧心忡忡,可蚩辽人那边却始终风平浪静,让他也不免生出了一些侥幸心理。

直到此刻,楚宁说出这番话,他方才意识到,可能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压住了蚩辽人。

“老将军龙衔有一位养女,名叫龙裳。”

“环城城破后,随老将军龙衔出战,身负重伤,然后便不知所踪。”

“从那之后没多久,马掌柜的酒楼中就多出了一个舞女,化名羽裳,掌柜可知这位羽裳是何须人物?”楚宁却并不给他多想的机会,继续眯眼问道。

名为马徒的掌柜仿佛被吓破了胆,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小人不知,那羽裳只道是别处来的难民,无依无靠,我见她有些姿色,又懂音律,这才收留她,哪里知道她竟然敢对皇女殿下出手!”

“小人也是被蒙蔽的!”

他这样说着,脸上泪水纵横,用脑袋一个劲的朝着楚宁磕头。

楚宁却仿佛没有看见马徒的这番作态一般,依然神色冷峻。

“龙裳身上有几处致命伤势,非人为施救断不可能活到昨日,但大战之后,蚩辽人接管了所有的医馆,各种治疗外伤的药物都被严格管控,除了一味名为‘百阳草’的药物。”

“此物寻常时候,只是可做酿酒之用引子,可如果配以金巧黄这种壮阳之物,却有固本壮气之效,是给身受眼中外伤之人吊命所用。”

“而恰好整个环城,马掌柜的店中都有此二物售卖。而且在城破之后那几日,你店中的百阳草消耗巨大,如果只是作为酒曲的引子,足以酿制千坛,我想马掌柜的生意在那几日没好到这般地步吧?只不过是那些蚩辽人不通医道,察觉不到罢了。”

楚宁的话说道这般地步,已经是彻底点破了那马徒的伪装。

马徒的身躯又是一颤,脸上几无血色。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他开始放声嚎哭,同时跪拜在地,朝着楚宁狼狈的爬行过来,搂住了楚宁的脚踝,“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还请大人放过小的!”

楚宁看着对方,开口正要说些什么。

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抬头看去,只见之前那两位店小二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洛水的身后,二人从袖口中摸出了短刀,就要朝着洛水的背心刺去。

楚宁的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提醒。

可话未出口,却觉身下被抱住的双腿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哭得肝胆俱裂的马徒,此刻正满目凶光的望着他。

那时,男人那一脸肥肉拧作一团,狰狞凶恶。

“龙将军在天之灵,佑我北境!”

“小姐未成之事,马徒今日当替她完成!”

说着男人的脸色青筋暴起,身形也开始剧烈的膨胀,竟然是又要施展那自爆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