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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武侠修真 > 登天 > 第四百六十八章 黑白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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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阳府作为国师亲手开创的学府,它的作用并不是作为一座修行的宗门,评核的标准也不是简单修为高低。

眼界、学识、临场的判断、对局势的洞察都是其中评价一个学员能力的指标。

作为灵阳府那届学员中的佼佼者,姚广自然不是愚笨之辈。

在第一时间的错愕后,他冷静了下来,很快就发现了这辆马车的与众不同。

它过于大了些,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而这样的马车绝不是两匹马可以拉动的,所以他不可避免的将目光落在了马车前的那两匹骏马身上。

白首赤尾,再配合着身上的纹路。

是异兽白赤!

这种战马是极有来头的,它们来自蚩辽的祖地蛮原,是瑞兽鹿蜀的亚种。

它们拥有恐怖的耐力与爆发力,数量吸收,大多数为军部用于运送物资时所用,除此之外只有诸如各部王族的贵胄会豢养几只,作为出行时的门面。

而眼前这辆由白赤所拉的奢靡马车,怎么看都更像是贵族所持之物,而不是自投罗网的愚蠢叛军……

随后,那自马车中升腾而起的磅礴的妖气也很好的印证了此刻姚广的推论。

他心头大骇,唯恐自己手下的士卒在这时惹出乱子。

他们的身份本就尴尬,若是触怒了大人物,很容易被扣上一顶与叛军媾和,意图杀害蚩辽王族的帽子。

在王庭内部,有的是人很乐意对这件事推波助澜。

但好在他的大喝以及车厢中骤然升腾起的妖气,让那些士卒们也意识到不对,纷纷停下了攻势,立于原地回头错愕的看向姚广。

姚广顾不得与他们解释,快步向前,来到了马车前,单膝跪下:“安阳城城守军獠首姚广见过大人,小的们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周遭的士卒虽然还未摸清状,但见姚广如此,也在这时纷纷朝着马车跪了下来。

但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某些考量,在姚广说完这番话后,那马车中却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死寂对于姚广以及在场众人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煎熬。

他们的头埋得更低,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的汗迹,偌大的城门前,在那时只剩下了他们的呼吸声在响彻。

……

车厢中,楚宁的目光变得古怪了起来。

姚广。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环城时,第一次与浓雾接触前,楚宁曾与那群跟随拓跋成宇来到环城驻防的皈妖军有过短暂的交流。

其中一位模样憨厚的中年男子,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据他所言,他的两个儿子都接受了妖种的植入,从而进入了灵阳府,其中便有一子,名为姚广。

“这么巧?”他暗暗想道,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一旁的洛水见楚宁忽然沉默了下来,以为出了什么岔子——依照他们的计划,走正道而往王庭固然快捷,但也同样危险,再考虑到万玄牙极有可能已经将楚宁带着洛水进入幽莽二州之事通报给了王庭,楚宁知道之前的身份已经不能再继续使用。

所以,此行他给自己安排了新的身份,以掩人耳目。

而新的身份,自然需要一些手段与演绎放才能让人信服。

依照计划,这个时候正是楚宁需要出手的档口。

“哪里不对吗?”洛水轻声问道。

楚宁回过了神来,他摇了摇头,言道:“没什么。”

说罢,他便伸手拿起了一旁早已备好的面具,覆于自己的脸颊,神情的是,在那时那铁制的面具尽化作了流体与他的脸完美的贴合。

然后,他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眉眼变得刚毅,脸型明显宽大了不少,鼻梁微挺,肤色变得深了几分,更倾向于蚩辽的肤色。

整个人看上去与之前还有五分神似,但又截然不同,更不会有人会认为他是夏人,只会觉得其应当是蚩辽部族中注入织梦府之流不擅长肉身作战的族人。

这面具便是当初楚宁在离开龙铮山时制造的千相面具的赝品,虽然无法如前者那般隐藏实力修为,但其幻形的手段倒也足以应付大多数麻烦。

就连洛水看见这一幕也不得不感叹楚宁这家伙在墨甲上的造诣。

毕竟她的脸上正带着那副来自大隋山的正品千相面具,二者在幻形上的水准几乎在伯仲之间……

但前者可是大隋山的墨甲大师,耗费数十年的心血打磨而来,到如今甚至已经工艺失传,可后者却是在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手上,花了一夜的时间就完成的,而且如果洛水没有记错的话,这家伙一夜制造两副这样的墨甲。

她正恍惚间,楚宁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

洛水的身子一颤,带着薄纱的脸颊上,露出的那双美目中泛起寒霜。

“做戏做全套,姑娘也不想我们出师未捷,死在这里吧?”楚宁对此并不挂怀,反倒侧头微笑着言道。

为了能在蚩辽控制的幽莽二州自由行走,他们所需要的身份自然不能太寻常,否则哪怕是蚩辽人也保不齐会遇见一些刁难,伪装成一位四处游山玩水的蚩辽贵族,是最合适也最合理的。

而作为一个蚩辽贵族,带着一个赶马的夏人仆人,以及一位模样漂亮的夏人女伴,游历山水,也自然也是最合理的组合。

这一点,在楚宁定下计划前,早已与洛水说清楚了。

洛水虽然此刻心头愤懑,甚至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楚宁特意算计好的,但终究不能再这个节骨眼上,临阵变卦,故而只能咬了咬牙,任由其拦住自己的腰身。

可偏偏这家伙还得寸进尺,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几分,直接将她揽入了怀中。

哪怕这已经不是二人第一次有这般亲密的接触,但贴在楚宁的胸膛,感受到少年特有的气息,洛水的心头还是不免一颤,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抬头瞪了楚宁一眼,却见那家伙的嘴角微微上扬,分明带着几分笑意。

她顿时愈发的恼怒,也不知怎么想的,没有压住心头的怒火,伸手就在楚宁的胸口重重的捏了一下!

“啊……!”

对此毫无预料的楚宁,吃痛之下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好在他反应极快,及时压低了声音。

然后,他低头疑惑的看向洛水:“姑娘做什么?”

“你做什么?演戏就演戏,需要这样吗?”洛水语气不善的反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姑娘从今日吃过饭后,就一直在生气!”楚宁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自从今日楚宁那番“数漏一位”的言论后,洛水就一直没有给过楚宁半点好脸色。

只是洛水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她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姑娘看我的眼睛里一直带着怨气,那些蚩辽人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看不出来异样,我只能出此下策,以形体上的演绎弥补姑娘演技上的拙劣。”楚宁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洛水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宁。

不是因为楚宁说得多有道理,而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编起瞎话来竟然是如此的信手拈来。

自觉被楚宁戏耍的洛水还要发难,这时马车外再次传来了那些蚩辽士卒的高呼声:“我等皆知犯下大错,还请大人责罚!”

“姑娘,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先应付过眼前这一关。”楚宁闻言,脸色一正,沉声言道。

洛水的心头虽然不满,但也明白这绝非争辩的好时机,只能强压下怒火,任由楚宁揽着,走向了车门前。

那时,樊朝很是贴心的躬身为二人拉开了车厢前的幔布,迎着二人走出了马车。

跪拜在马车四周的士卒纷纷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在触及到洛水时,众人都有些异色——即使面覆薄纱,但无论是她出尘的气质,还是玲珑的身段,都很难让人不过目难忘。

不过这份异样很快在他们看清洛水身旁的少年时,烟消云散。

那是标准的蚩辽长相,不大的年纪,娇美的女伴,豪华的车驾,再配合那一身由内而外的贵气,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四处游历的蚩辽贵族。

而这样的人物,显然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

心头那些许绮丽在这时烟消云散,他们神情惶恐的又一次纷纷低下了头。

“怎么都是夏人?”洛水的目光在扫过那些士卒后,也皱起了眉头,疑惑的小声在楚宁耳畔问道。

虽然嘴上对于楚宁那份谬论表现得不屑一顾,但内心深处,洛水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真的会露出破绽,所以在询问此事时,为了显得足够亲密,她与楚宁贴得极近,唇间呼出的热气拍在少年的耳畔,让楚宁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表的酥痒。

“当是与环城的皈妖军一般。”他小声回应道。

洛水的眉头一皱,显然对于这些归附蚩辽之人,并无好感。

楚宁当然明白她的心思,赶忙将揽着对方腰身的手又用力几分,示意对方不要表露得太过明显。

洛水虽然对此颇为抗拒,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忍气吞声”。

楚宁见她得了安抚,便转头冷冷的望向了跪在身前的士卒,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与记忆中的憨厚男子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身上:“灵阳府的学生?”

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倨傲。

姚广闻言抬起了头,神色惶恐之余,还带着几分意外:“属下与众卒皆为灵阳府第一届学员。”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在那一界以六十二的高位出师,国师很看重你,怎么……”楚宁说到这瞟了一眼身前的城门,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姚广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被那位国师记得,更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偶然遇到蚩辽贵族竟然是能与国师大人说上话的人物。

他的心头骇然,暗觉眼前之人的来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面对这样的人物,他不敢造次,赶忙大声应道:“国师大人说过,无论身居何职,都是为蚩辽效力,只是职责不同罢了。”

“倒是不错,不愧是国师调教出来的。”楚宁面露欣赏之色,点了点头这般言道:“起来吧。”

听闻这话,连同姚广在内的众人这才站起身子。

“敢问大人来安阳城何事?”姚广又问道。

“嗯?”楚宁的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消失。

姚广低下了头,惶恐的解释道:“大人勿怪,前方环城失守,盘龙关外的夏人大军已经有所行动,我们收到消息,一伙盘踞在安阳城附近的叛军近来也蠢蠢欲动,想要配合夏人的贼军制造混乱,王庭发了命令,每个入城之人都得登记身份目的……”

从一个夏人口中,以叛军以及贼军形容幽莽二州的义军以及北境的大军,是一件相当让人哭笑不得事情。

但此刻的楚宁却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

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环城之战带来的影响,让整个蚩辽王庭都变得高度戒备,他本是想着靠着蚩辽贵族的身份,一路走到王庭,却没想到这入城的第一步就被卡在登记来意上。

他很清楚,蚩辽内部等级森严,凭空捏造一个身份,以他对蚩辽贵族不多的了解,很难不露出破绽。

更不提这种身份登记之后,一定会被送到王庭核实,就算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秋后算账。

怀抱中的洛水显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楚宁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趴在自己怀中的身躯变得紧绷。

“大人?”而见楚宁沉默不语,姚广也抬起了头面露狐疑之色。

楚宁望向他,脑海中闪过一丝杀机。

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众人皆在那时回头看去,只见那处一大群身影正压着数十个囚车,朝着此处行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的蚩辽人,他远远的就朝着此地挥手,嘴里大声言道:“托姚獠首的福,安阳城的叛军首脑被我等活捉了!”

这话一出,楚宁身旁的姚广脸色骤然一变。

楚宁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古怪了几分,倒不是因为这番变故,而是随着队伍的靠拢,他看见了那囚车之中有几道身影分明肤色极深,脸上还画有蛮纹,是货真价实的蚩辽人……

他不免觉得有些荒诞。

在这幽莽之地,夏人成为对蚩辽忠心耿耿的守军,而蚩辽人则成了他们口中的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