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练什么外放罡风,就靠一口气,把胆气憋成火苗,对着炉子吹。
或者把丹气当绳子,在体内绕出七十二道弯,五行轮转,一圈接一圈。
三光气?那不是用来吸收的,是当水泥使的——往骨头缝里灌,往血肉里塞。
身体?就是个活泵。
丹气在里头推着三光气跑,三光气反过来往身上猛灌劲儿。
越抡锤,越有力,越有力,越不累。
再看那帮老铁匠,看着像快散架的干骨头,一锤子下去,却跟打豆腐似的。
烧红的铁块,被他们敲两下,捏一捏,扭一扭,想成啥样就成啥样。
他们丹气比徒弟多,少说九颗,多的十二颗,排布稀奇古怪。
挥锤之前,先憋气,丹气像压缩弹簧,死死卡住。
一砸!气猛地炸开,锤子跟火箭似的冲出去,快得看不见影。
身子看着干瘪,里头筋骨血肉早拧成一股绳,像钢缆缠了三圈。
这法子狠,练久了,五脏六腑像被铁锉磨着。
可熬下来?身子骨比铁还硬。
阮晨光没出声,偷偷溜了。
他心头一震:原来丹气盘一圈,真能化出形来!
金性——锋利,土性——敦厚,木性——生发,水性——绵长,火性——暴烈。
这些属性里,真能拿来直接用的,只有火。
他抬手,念头一转,掌心噗地蹿出一缕小火苗。
赶紧掐灭。
这火是丹气烧出来的,跟烧柴一个理——得不停地喂,不然就熄了。
那些学徒为啥没日没夜地砸铁?就是靠这玩意儿,把丹气磨得顺手,身体才能扛得住。
没营养?立马虚脱。
这法子,不是人练的,是拿命换力气。
水性呢?柔韧不断,适合催动丹气往上冲,但对外没用。
木性?恢复快,疗伤神器,可抡锤不靠它。
土性——得把丹气灌进脾脏,让肉变得厚实如铁。
他一试,浑身肌肉立马鼓起来,像裹了层岩石。
再转肺金,骨骼像灌了钢水,坚硬到发亮。
丹气一转,三光气自动往血肉里钻,当额外的劲力使。
这法子妙是妙,但代价是——身体快被撑爆了。
就像一口高压锅,拼命往里塞气,不让它跑。
丹气一烧,气炸了,狂奔在经脉里,把人当发动机使。
老铁匠为啥皮包骨?就因为这法子,榨干了血肉。
可好处也明摆着——干重活,丹气不掉,不费本。
阮晨光摇头:这路,他走不了。
他修的是“归元诀”——旋风步的灵动,追风步的疾速,纳气斩的爆裂,三者揉成一块。
一运转,血气凝成稠油,贴着皮肉往外渗,化作罡气,收放自如。
虽用一点少一点,但胜在稳当、干净、不伤身。
可他脑子一转:那帮铁匠,有个点子真绝。
他手掌一翻,归元罡气猛地喷出,透明如水,飞速旋转,顶端绷成剑尖。
半尺长,像水银铸的刀刃。
他一吸气,三光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和血气混一块儿,顺着经脉冲!
嗡——
罡气瞬间暴涨,拉长到两尺!
颜色也变了,从透明,变成泛白。
越往里吸三光气,白得越透,边缘还泛出青晕。
血气多了,白里透红;三光气多了,白里泛青。
他不停调,调得像调酒。
最后,剑形定型——
通体雪白,刃口乌黑。
像一把白玉镶了黑铁边的神兵。
他五指一收,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剑身骤然收窄,从三寸缩到两寸,从两尺拉到三尺。
剑,本该是锐的。
他肺金催动,剑体一清,白得发亮,黑刃如墨。
凝实得,像真的一样。
他握拳——剑化锤!
罡气裹拳,外头黑得像煤堆,内里筋脉却亮如银丝。
黑肉白筋,看着像干裂的土块,爬满了银根。
拳是土性,讲的不是快,是沉,是砸!
他立刻改换脾土。
丹气一转,拳面泛起杏黄,筋脉反成漆黑。
土拳黑筋——看着像被雷劈过的老树根。
可他猛地一顿。
归元锤,是用来砸石头、崩铁锭、轰水泥的。
石头,铁块,全是土性。
那用土去砸土……不是自己打自己吗?
生克之道,哪有这么干的?
木头克土,不是更顺手吗?
他心一动,立马改了气路,从脾土转成肝木。
肝属木,色青,拳头一攥,整只手泛起青光。
水能生木,手腕上的筋脉瞬间黑如墨染。
效果咋样?还不知道。
他干脆抬手,往旁边小巷的土墙一砸——
“啪!”
那墙皮跟被吸住似的,猛地一收,紧接着“哗啦”一下,像被风吹散的灰,整面墙直接裂开碎渣,往下掉。
他赶紧收手,生怕砸穿墙,惹来麻烦。
“原来木克土,是这意思啊……”
拳头一抖,浑身一震,体内罡气瞬间流转全身。
归元甲——
之前使出来,皮肤底下像有水波荡开;
现在,整张皮都变成了杏黄色,跟糊了层金箔似的。
归元甲本来就是防意外用的——
从高处摔下来,不摔断骨头;
大石块塌了压住人,能扛得住;
开石头时碎屑乱飞,也能挡一挡。
所以身体要像土,颜色才得是杏黄。
火生土,体内经脉全变红了。
他又试着练了归元斩、归元刨、归元掌……
这一改,内劲跟外头的天地对上了,进步快得离谱。
干活时也顺手多了,省力不说,还特稳。
他心里痒痒,特别想试试改良后的风锥矛,
但这儿是涌仙镇,人多眼杂,万一失手,怕是要惹上大麻烦。
他转了转,买了点零碎小物,拎着回去了。
一到十方杂货铺,满满一车货早就码得整整齐齐,
许老板连绳子都捆得死死的,就差贴封条了。
守店的是小二,剩下的盐、酱、干菜之类的,塞不进车。
阮晨光一样样掏出来,塞进后背的竹篓里。
出镇门时,肖强那拨戍灵卫刚好换岗,
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只能加快脚步溜了。
太阳都快顶头了,还得赶回去做饭。
一回领地,还是老样子——
可噶偶居然砍了几十棵树,堆在门口,粗的细的都有,最大的也就汤盆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