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火盆烧得噼啪响。
青木祭司的画像高悬主位，画像前的核心碎片散发着微弱的时空波动。
卡兰斯站在大厅中央，刚刚讲完“联盟大会”和“联盟冠军”的构想。
“等一下。”珠婆婆捻着珍珠项链，抬起眼皮，“卡兰斯阁下，老婆子问个实在的。”
“您说。”
“你这联盟，又是道馆，又是徽章，又是大会——”珠婆婆声音沙哑，“听着是热闹。可老娘问你，入了你这联盟，我们珍珠聚落能得着啥？”
“得着命。”
满堂一静。
“荒骨团这几年在外头抢了多少回，您老比我清楚。”卡兰斯看着她，“上回他们摸到珍珠滩，抢了三条船，伤了七个人。这回他们连神阖镇的神殿都敢打，连祭司大人都……”
他顿了顿，没说完。
画像上，青木祭司安静地笑着。
“一家一户，挡得住吗？”
珠婆婆噎了一下。
“挡不住。”她自己答了，又梗起脖子，“可挡不住，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乡娃娃来当家！”
“我不是来当家的。”卡兰斯摇头，“联盟设议事会，八聚落各出一席。大事，投票。”
“投票？”石岗长老眯起眼。金刚聚落刚遭了圣物失窃、首领重伤，老人家的脸色一直阴着，“那盟主呢？”
“叫议长。”卡兰斯说，“议长不独断，只管执行。议事会说不的事，议长不能干。”
“说来说去，议长还是你。”珠婆婆哼道。
“头三年，是我。”卡兰斯不避讳，“三年后，议事会重新推举。谁行谁上。”
【滴！宿主，你这饼画得够圆。】
“闭嘴，系统哥。”卡兰斯心里回了一句，“这叫制度设计。”
【滴！在本系统老家，这叫画大饼。不过——画得好，继续。】
石岗长老敲了敲桌子：“娃娃，我问个实在的。联盟，总要有个老巢吧？”
“不设老巢。”
“啥？”石岗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设老巢？那招牌挂哪儿？人去哪儿找你？”
“联盟不设老巢，只设道馆。”卡兰斯一字一句，“八座道馆，就是八块招牌。想挑战的，擂台见；想结盟的，议事厅见；想找事的——”
他顿了顿。
“八座道馆一起见。”
白瑆抚掌笑了。这个二十出头的护卫队长一身青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妙。老巢是会被人端掉的，擂台端不掉。”
“还是白瑆大哥懂我。”
“等等。”石岗不依不饶，“道馆道馆，凭啥我们出地方出人？我们金刚聚落刚刚被那帮杂碎折腾过一遍！”
“石岗长老，”卡兰斯问，“你们的矿石，现在卖给谁？”
“卖给游商呗。”
“一斤黑曜石，换几斤盐？”
石岗不吭声了。
“三斤盐。”卡兰斯替他答，“同样的黑曜石，运到山外，一斤换三十斤盐。”
“三十斤？！”石岗腾地站起来，“那帮孙子心这么黑？！”
“所以联盟要通商路。”卡兰斯说，“统一议价，商队互保。你的矿石，你的盐，都翻十倍。”
石岗坐下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眼睛却亮了。
满月抱着胳膊开口。月白长衫的青年面容俊逸，声音清冷：“道馆谁开？馆主谁当？”
“愿意的聚落，自己出人。联盟出规矩、出考核、出徽章。”卡兰斯说，“馆主守一方，也教一方。”
“教啥？”星凯挠着红刺猬头。
“教人怎么跟宝可梦并肩作战。”卡兰斯环视全场，“不再是把宝可梦当牲口、当工具。是当伙伴。”
“伙伴？”珠婆婆又哼，“说得轻巧。你那徽章，能当饭吃？”
“不能。”
卡兰斯答得干脆，满堂哄笑。
“但能让您孙女那一辈，顿顿吃上肉。”
笑声戛然而止。
“商路一通，果实球、药材、矿石、皮毛、珍珠，八聚落互通有无。”卡兰斯盯着珠婆婆，“珠婆婆，你们一颗上好的海珠，现在换几袋盐？”
“……十袋。”
“商路通了，一百袋。”
“你糊弄鬼呢！”珠婆婆拍桌子，“哪来那么大的差价！”
“差价一直都在。”卡兰斯说，“只是以前，都进了游商的口袋。”
珠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老婆子，”满月慢悠悠补了一刀，“他说的是真的。我跑过商路。”
“你个小兔崽子也帮着他说话！”
“我帮理。”满月面不改色。
“行，你们都有理！”珠婆婆嘴硬，“老娘……老娘再想想！”
“行，您想。”卡兰斯点头，“联盟不强求。八聚落，来一个，算一个。”
“你就不怕一个都不来？”石岗问。
“怕啊。”卡兰斯坦然，“所以头一个来的，我记他一辈子好。”
白瑆第一个开口：“神阖镇，入。”
“神阖是我家，不算数。”卡兰斯笑。
“怎么不算？”白瑆挑眉，“我这一票，投的不是神阖，是卡兰斯这个人。”
“白瑆大哥都入了，”星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算我一个！他娘的，跟着议长有肉吃！”
“你是精灵使队长，”满月瞥他，“你入不入，得镇里长老会点头。”
“长老会敢不点！”星凯眼睛一瞪，“谁不点我跟谁急！”
两票半了。
珠婆婆坐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她一拍桌子：“珍珠聚落……也不是不能商量。”
“您开条件。”
“老娘有个孙女，今年十二。”珠婆婆盯着他，“就是上回跟我来看果实球的那丫头，带着只樱花儿，眼神灵动，心也野，天天念叨要当精灵使。”
“有志气。”
“志气个屁！她爹娘死得早，就剩这一根独苗！”珠婆婆眼圈红了，“她要有三长两短，老娘死了都闭不上眼！”
“入了联盟，道馆开起来，您孙女第一批来学。”卡兰斯说，“我请白瑆大哥亲自教。”
珠婆婆愣住了。
“教她收服宝可梦，教她怎么活下来。”卡兰斯一字一句，“教到她能护住珍珠聚落为止。”
老婆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今年，多大？”
“十三。”
“十三……”珠婆婆忽然笑了，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好，好一个十三岁的议长。”
她颤巍巍站起来。
“珍珠聚落，入盟！”
【滴！终极任务进度：聚落承认——1/8！】
“等等。”珠婆婆忽然又补一句，“老娘还有个条件。”
“您说。”
“从今往后，”老婆子眼睛一瞪，“不许叫阁下！你得管我叫珠奶奶！”
满堂哄堂大笑。
卡兰斯也笑了，弯腰一揖到底：
“珠奶奶。”
“哎——”珠婆婆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笑着笑着，她抹了把眼睛。
“好娃娃。”她小声嘟囔，“比你爹强。你爹刚进镇那会儿，让全镇的狗追着咬了三条街。”
“妈！”卡兰斯看向艾米，“真的假的？”
艾米捂着嘴笑：“真的。你爸那会儿还戴着他那副眼镜，跑得眼镜都飞了。”
卡尔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假装没听见，耳根却红了。
满堂笑翻。
【滴！宿主，你爹的黑历史，系统已永久存档。】
“存什么档！那是假的！”
【滴！你爸的耳根红了，鉴定为真。】
火盆噼啪。
议事厅外，夜雪初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