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徐石头听出了蛤蟆声音里的不对劲，拿出烟给他点上了一根。
“死的九成都是中国人。”
蛤蟆把罐头吃完，空盒子随手一扔，使劲抽了口烟，“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些伪军明知道是死，为什么不反过来和小鬼子拼命呢？”
“我也想不明白！”
徐石头看了看天色，把烟盒扔给王有明，“马上就看不到了，你去问问营长咱们这里要怎么办？”
“好！”
王有明拿出一根，其他的扔给沙班长，转身快步跑去。
片刻后，带着一个陌生的军官赶了回来，“高兄弟，营座战死了，这是参谋长。”
“高医生，辛苦了。”
参谋长很郑重的给徐石头敬了个礼，又拿出两包饼干塞到他手里，“现在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拿去补充一下体力。”
徐石头不喜欢吃饼干，但这份心意倒是很受用，立马回礼一盒烟。
“我们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搬到团指挥部的防炮战壕去，就是要...”
参谋长话说到一半，嘶~咻！的声音由远及近。
“炮击！隐蔽...！”
轰轰轰...！
小鬼子往常这个时间会准时停战，今天却出其不意的发动了全面进攻。很快的就冲进了国军战壕。
“狗日的小鬼子，弟兄们杀呀！”
“杀鸡给给！”
“天皇板载！”
“我干你LL...”
白刃战，又开始了，两方士兵密密麻麻的绞杀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比白天要惨烈的多，小鬼子一度杀到了他们这处临时医院。
徐石头都不得不拎着刀，和小鬼子对砍起来。
“杀！杀！杀呀！”
“狗日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很多还能动的伤兵奋力扑向小鬼子，任凭刺刀捅穿了身体，也要死死地抓住枪管，给同伴创造机会，或者拉响手榴弹。
轰！轰！轰...！
整个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枪声，爆炸声，呵骂声混杂在一起，直冲天际，震撼苍穹。
老天爷似乎都听不下去了，轰隆一声炸雷，闪电划空，豆大的雨滴落下。
雨水尽力洗刷着一切，但血腥味却更浓了几分。
“杀！”
徐石头声音都喊哑了，依旧不管不顾的每砍出一刀，就大喊一声。
他面前小鬼子军官连连挥刀格挡，脸色由狰狞到愤怒，再到震惊，最后变得苍白。
十几刀硬碰硬过后，小鬼子眼看自己连刀都快握不住了，大喊一声，“天皇板载！”
扔了刀，掏出王八盒子对着徐石头使劲的扣动扳机，可惜那破玩意本来故障率就高，这被雨一浇，又卡壳了。
“杀！”
徐石头挥刀横扫，刀锋掠过颈部，小鬼子脑袋飞起。
“杀！”
长刀回手斜劈，砍开了一柄扎过来的刺刀。
“杀！”
踏步上前，长刀直刺，捅进了一个小鬼的腹部。
“杀！”
抽刀蹲身回扫，砍断了另一个小鬼子的半条腿。
小鬼子摔倒，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被小山子和一个娃娃兵用刺刀给扎在了地上。
“杀！”
“杀呀！”
雨幕里，阵地后方响起了阵阵的喊杀声。
是援军来了。
阵地上的国军士兵精神大振，开始了反冲锋。
蛤蟆一人当先，抢来的武士刀横砍竖劈，没有一合之敌。
“杀！”
“杀呀！”
跟随着他冲锋的国军士兵齐声大喊。
徐石头一脚把小山子踹到泥水地里，又一巴掌扇趴下了另一个娃娃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爬起来的两人和其他几个娃娃兵，“一个个傻了吧唧的，还不赶紧救治伤员。”
“哦！”
“知道了！”
“这就去！”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能传授自己本事的，那都是当做父母尊敬的。
徐石头这一天教的也算尽心尽力，虽然还没有师徒之名，却有了师徒之实，所以就连小山子挨了踹，都没有一点怨言。
沙班长和另一个士兵也没跟着冲锋，拎着枪走了过来。
“高医生，王排长几个都死球了，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徐石头一人胸口捶了一拳，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笑。
“以后我罩着你俩！”
他刚刚有留意到，王有明他们几乎都是为了护着那几个娃娃兵才战死的。
沙班长摇摇头，四处打量着，“要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不然这些伤了的弟兄都得死球。”
另一个士兵掏出半拉窝头，就着雨水吃着，指向了团指挥所。
“参谋长不是说让把伤员搬过去么？”
“那才屁大点的地方，先把不能动的搬到高处，省的一会儿被雨水呛死了。”
徐石头把刀一扔，开始忙活起来。
“死老天，一点也不给人活路，根生，别tm吃了，赶紧的。”
沙班长扔了枪，走向不远处战壕里挣扎着的伤兵。
另一个士兵根生把最后一点窝头塞进嘴里，跟了过去。
轰隆隆！雷声炸响，闪电亮起又消失，雨，更大了。
重伤员暴露在这么大的雨里，几乎必死，可这战场附近，国军连个帐篷都没有。
至于说运到后方，更不可能，重伤员根本就坚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为了让他们少些痛苦，冲锋返回的士兵只能默默的送同袍一程。
这几乎是天气恶劣的时候，大战过后的必然过程，也是士兵们最痛苦的时刻。
“上峰有令，还活着的，带上轻伤员，退回后方修整，阵地有162旅的弟兄接管...”
随着传令兵的呼喊，活着的百十来人，或背或抬着几十个伤员向后方走去。
他们这个团原先有九百多人，这一天下来，除了白天送到后方的伤员，就剩这些了。
当官的，从团长往下，现在最大的是一个副营长。
一众人和另外两个团汇合，加上旅部的，总共只凑够了一个半营的兵力，可谓是伤亡极其惨重。
旅长一声令下，伤员和一部分人坐卡车先走，去附近的镇子里，其他人随后跟上。
徐石头，蛤蟆，沙班长，根生和几个娃娃兵被归类到了一部分人里。
到了镇子，立马开始给伤员们进行手术，一直忙活到了天亮，才算完事。
坚持到最后的，只有徐石头和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