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中控室后，莉雅马不停蹄地跑回电脑前，没多久又对着键盘噼里啪啦，慷慨激昂起来。
方九好奇莉雅游戏还没打完呢，凑上前去一瞧，这才知道莉雅在被方九抓走前特意加了剩下那两人好友，这会儿正在游戏主界面的私聊窗口以一敌二，互相之间虚空攻击对方的亲朋好友以及祖上十八代。
方九粗略地瞟了两眼，被虚空击杀了二十八次。
成为莉雅的亲人，风险还是太大了。
方九摇摇头，转身离开，让莉雅敲打键盘的噼啪声在耳边渐渐远去。
正值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发送过来，送信人的备注是《陆玲》
至于内容……
方九瞧了两眼就看出那是恒星的各项系数，包括体积大小质量寿命等等，还附带着一些复杂的计算结果。
“来得还挺快。”
方九嘴里嘟囔着，开始仔细翻阅其中的内容。
如果换成以前，他根本不可能看懂这些复杂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物理数据。
但是现在，他在创造宇宙这项业务上已经不是新手，能够读懂陆玲发来的大部分数据——在炸过千八百颗星球，引发多次宇宙大崩塌事件后，他总算不会再整出秒速300圈超速陀螺星球这种狠活了。
当然填光速的时候漏了两位数导致光速变慢100倍……之类的活他最近也没少整。
考虑到这次的造物是要交付给陆玲，当实验素材的，方九不敢有所怠慢，仔细阅读完各项系数后，立刻撕开相位空间。
为避免翻开书“陀思妥耶夫斯基”，合上书“曼妥思洛丽塔司机”的尴尬情况，方九选择一边对照数据，一边从最基本的物理原则构筑恒星。
“体积要再大一点，同时保证质量不能过大……”
“这片区域的引力系数需要微调，上次整双螺旋星系搞了点历史遗留问题……”
“磁场这玩意跟啥玩意强相关来着……等会儿我看看说明书。”
随着创造的过程越来越宏大，越来越复杂，方九不得不将全部心思投入其中，去观察、感受恒星的沸腾与炽热。
甚至在某些时刻，方九好像自己变成了那颗恒星，意识思维脱离了当前的肉体，以一种出离肉体的状态感受这颗宇宙物质交融造物的奇妙。
得益于这份异常的体验，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相位创生的白光手臂上萦绕交缠，仿佛兴奋地跃动着。
方九也觉得自己好像处于一种更高维度的奇异状态，宇宙万物间的法则像橡皮泥般任由拨弄。
他的动作愈发熟练，熟练到他自己都不敢置信，好像创造恒星这个过程已经发生过千百万亿次。
手感越来越熟悉了。
熟悉到有点……
有点不对劲。
……
“领导领导，小潘好像完工了诶。”
杨柳姑娘这时走了上来，向方九汇报最新情况。
方九却好像没听见，目光有些失神，直勾勾地盯着相位空间内部，“不对……这不对……”
杨柳疑惑地眨眨眼：“领导？”
“不对。”
祂低声呢喃：“这不是我想要的。”
杨柳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再看向方九时，她忽然脊背一凉，浑身汗毛不受控制地炸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杨柳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方~~~~九！”
拖着长长的音调，莉雅从方九背后哗一下钻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满意和享受，沐浴着胜利的荣光：“我打赢啦！我成功保护住你了，虽然代价是你被虚空击杀了几千次……但赢了就是赢了，我跟你说啊刚才那两个人是我见过战斗力最强的，哪怕是二对一能坚持这么久也是头一回，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两个可敬的对手吧，哎你咋不吭声啊？”
一阵熟悉的逼逼赖赖从耳边传来，同时莉雅的双手拍在方九的肩上。
方九只觉脑瓜嗡嗡，一阵奇异的拖拽感袭来，将他从遥远的、更高维度的奇异状态拽了回来。
“啥情况？”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一回头就看见莉雅那张傻兮兮的笑脸，再看向相位空间，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靠！你又给我恒星干炸膛了！”
“跟我有啥关系。”莉雅一脸无辜地后撤步，“我就是过来给你汇报个好消息啊！我把这么大的好事给你分享，你还反过来怪我……虽然我这人没心没肺的但你天天这样针对我，我哪天真的得了玉米症第一个就跟你爆了嗷！”
“懒得理你。”
方九甩给莉雅一记白眼，转头发现杨柳木讷地杵在原地，还以为是这姑娘嘴巴馋了，“这还没到饭点呢，你这就饿了？要不我让小姬器人搬几斤小零食过来？”
杨柳姑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着方九上看下看，怎么看都是平时的领导。
她挠了挠头，把刚才想通知的话重复一遍：“那个啥，小潘好像完工了。”
方九：“她总算把自己生出来了？”
“据说是剖腹产，用了点特殊手段。”杨柳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潘朵弥尔拉工房的方向，“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方九和莉雅对视一眼。
“走！”
……
众人离开中控室，到十字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司姬，一路畅通无阻地前往潘朵弥尔拉工房。
刚到工房门口，里头就传来大壮和小潘的动静。
“现在咋办啊！要不然让领导把你整回去？”
“整回去也没用啊！整回去还得再生一遍，你知道刚才那剖腹产费了我多大劲不？”
“废话，我是主刀医生，我亲自给你整出来的我能不知道？”
“那你得负责啊，你赶紧想个办法把我整成正常款的。”
“我告诉你，你别欺负老石人啊，这绝对是你自己程序出错了，跟我可没关系。”
“大壮你丫——”
方九在门口听着，心里咯噔一声，和莉雅众人对视一眼后，带着忐忑的心情推开工房大门。
然后大伙就看见穿着白大褂cos医生的大壮，以及站在大壮身旁的潘朵弥尔拉小姐。
大壮自然不必多说，在502小队临时穿件衣服让自己显得专业+请神上身是常规操作。
小潘的情况就不大对劲了。
修长纤细的双腿，与人类别无二致的雪白肌肤，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两条略显瘦弱但覆盖纳米装甲的双臂，以及那挑不出毛病的匀称躯体——所有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完美，和过去的小潘几乎没有差别，甚至比过去的她更接近真人。
但是……
小潘脖子以上的部分仍保持着铁球的形状，接口处平滑地与脖颈处的肌肤融为一体，乍看起来像个被涂黑的电灯泡。
完事她的背后延伸出一根长长的金属细管，管道一路延伸，和一颗浑圆的脑袋紧密相连——正是小潘自己的脑袋。
于是，众人看到小潘怀里抱着自己的脑袋，脖子以上则顶着那颗大铁球，一本正经地站在众人面前。
一片沉默之中，小潘终于开口：
“你们听我解释……”
小潘在自己怀里面无表情地说道：“最后操作的时候，我好像不小心把【魔丸】服务器跟脑袋装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