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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陆启霖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你啊?”

他道,“你喜欢养,可不代表别人也要养。”

说着,轻哼着从怀里取出一枚兵符,“陛下去年给的,这会用上了。”

若康王私下问,陆启霖不解释,恨不得对方急得抓耳挠腮。

可惜这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若是行事狂悖不给理由,那就是真的等着人参一本了。

陆启霖的解释,换来众官的艳羡。

是了,当时在昌远府修建河渠,据说陛下就给了陆启霖特权,他们身在盛都,知晓的并不多。

众人看见这能够调兵遣将的兵符,无一不眼中闪过热切。

一介文官能得此恩宠,堪比首辅,当年也就孙首辅曾手握一块兵符。

这般恩宠与信任,前所未有。

羡慕得话说都说不完。

一众官员望着陆启霖,恨不得直接拉回家,把女儿塞给他。

安行瞥了一眼陆启霖,“还不快收好,什么东西都拿出来显摆?陛下交给你的差事,办完了?”

陆启霖连忙将东西塞回怀中,他朝绘风阁楼上看了看。

却仍旧没有开口指示。

静静等在原地。

众人看着师徒两人,有些想问又不敢问。

主要是今夜太过刺激了,他们心情起伏得厉害。

但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又显得诡异。

就在这时,却见城南上空突然升起一朵烟花。

硕大的菊花,花蕊是橘黄色,散开又坠落的花瓣是红色的,宛如丝绦,又似仙女的彩线,好看得紧,比方才骤然开放又陡然消散的金银双莲更具美感。

这,这是什么?

今夜流行到处放烟花吗?

且这烟花,怎么比过年时宫中放的都要好看?

陆启霖朝康王笑了笑,挑眉,“怎么样,好不好看?”

康王愤怒盯着他,可嘴里却是说不出半句话。

他接受不了自己真的完完全全栽在陆启霖手上。

什么都没成。

菊花,福寿安康之意。

于他而言,却是对他这一辈子最大嘲讽。

不知是不是气急攻心,康王“哇”一声,呕出一滩血,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陆启霖不搭理他,转而面向安行。

安行清了清嗓子,对众官员道,“陛下运筹帷幄,早就发现了康王的不臣之心,为了诸位大人的安全,愣是装病不出,为的就是今日,将所有余孽一网打尽。

奈何......”

他露出一丝苦笑,“康王与废王勾结多年,宫中奸细盘根错节,陛下要防着这些小人,是以不曾与诸位见面,期间又查到了康王谋反的铁证,甚是伤心,犯了心病。

好在多年服用薛神医的丹药,又有神医伴驾,是以并无大碍,明日......想来陛下伤心,仍不会见诸位,后日是休沐日,在此之后,老夫会与孙首辅去劝诫陛下,不可因私情耽误朝政,最晚不过三日,定让陛下重启朝堂。”

众朝臣目光闪烁。

老狐狸的话不敢信。

说句实话,他们若是坐到了安行和孙首辅的位置,他们连自己的话都不会相信。

身居高位,身不由己。

孟松平拱手一礼,“安大人辛苦了。”

“安大人辛苦了。”

很快,就有朝臣出声应和,一个接着一个。

一众藩王面色难堪。

总觉得自己被设计了,康王在设计他们,皇帝也在设计他们,而今真不知该相信谁,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顿了顿,有人张口,“我等离开封地太久,既然陛下伤怀,显然也没有与我等叙旧的心情,不若安尚书帮着在陛下面前说一说,让我等回去处理封地庶务?”

他们这是试探。

若是陛下还要继续对付他们,那么定还要找机会强行留下他们,若如此,那他们就只能自己搏杀出一条生路了。

却不想,安行这一次答得飞快,“出了康王这档子事,陛下伤怀不已,着急回去的王爷,明日就可启程,若不着急的,可再留几日,陛下想要准备仪程送与诸位。”

皇帝准备仪程?

能是啥好东西?

一众藩王只想回家。

见得了准话,倒也不再多言,已然打定主意连夜收拾行囊。

便是皇帝不派官船,他们自己花银子乘船回去就是。

而其他官员还有太多想问的,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就见城东,城西,包括皇宫内城,接连不断升起了烟花。

尤其是城东这地界,看得更清楚,有人当场指认出,“怎么有人在本官家里放?”

陆启霖眨眨眼,适时解释,“方才来绘风阁的贼人并非是全部,有一些接收到的指令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是以还有部分东海水师的人埋伏在各条巷子里,谁家有可疑之人出没,便上前出手阻止,成功抓到人则燃烟花报信。”

毕竟查到的线索,康王培养的杀手们也是分等级的。

甲等乙等武艺高。

丙等丁等武功弱,擅长别的玩意,比如下毒,比如放火......

“什么!”

一众朝臣一下就急了。

他们在此,家眷们也在隔壁赴宴,可家中尚且还有孩子以及仆从们!

这会,谁也顾不得问话,匆匆道,“下官先去家中看看,先走一步。”

“下官也是。”

众人匆匆离去。

今夜闹得这么大,五城兵马司,锦衣卫,禁军等维护皇城治安的人都未曾出现。

这些问题,都不如自家的安危重要。

剩下的事交给东宫护卫与东海水师即可,安行与众人辞别,准备带着陆启霖回家。

陆启霖眨眨眼,“弟子先去跟大哥说几句话?”

安行嗤笑,“怎么,你是找借口还是对口供?”

陆启霖摇头,乖巧道,“挨个认错。”

“呵。”

安行冷哼,“去吧。”

陆启霖小跑着到了陆启文跟前,笑着喊了一声,“大哥。”

陆启文脸上一贯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望着陆启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小六,大哥说过,你做什么大哥都会支持,但不代表,大哥会同意你将自己置于险地。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带个袖弩,就天下无敌了?

康王的腿好了,不是一个受困于轮椅的废人,他若是方才奋力一搏,打算临死抓个垫背的呢?”

陆启文越想越后怕。

若是康王刚才跳楼那会抓着小六一起呢?

只这么想,他都慌得手抖。

康王敢抓着他一起?

那结果必然是康王摔成肉泥。

他可还有乔哥做后盾呢。

但陆启霖知道,大哥要的不是他的解释,而是承诺。

他连忙道,“大哥,下次不会了。”

陆启文无奈摇头,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你大了,越发有主意了。”

顿了顿,他盯着陆启霖,不舍地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