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原来,自打昌远渠开渠的消息传到盛都时,上陆家门表示想结亲的人就越来越多。
威远侯府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们跟别家不同,别人家是请相熟的,浅浅地探一探,能成最好,不能成,双方都不丢分。
却不想,威远侯府不一般。
大大咧咧来了个族兄家的夫人,开口就说东宁县主待字闺中......
陈氏几个哪里招架得住,赶紧委婉拒了。
却不想,那人不知听不懂还是厚脸皮,仍是自顾自说着话。
陈氏无法,和王氏明着把话题岔开了。
说到这里,陈氏叹息,“听说东宁县主跋扈得很,成天拿鞭子抽人,这样的人,便是长成天仙,我们不敢娶进门给你当媳妇啊。”
她家小六又不是那等乡野糙汉子,哪里经得住一天三顿打?
“许是我们拒了,把人给得罪了。”
陆启霖笑了笑,“没事,得罪就得罪了,他家若是因为这事使绊子,那就说明他们小肚鸡肠,落不到好的。”
他和他大哥这么努力地往上爬,谋划,算计,为的是能上桌,而不是让家中亲眷任由人随意欺辱。
陈氏点点头,“不给你们兄弟几个惹祸就成。”
陆启霖连忙安慰道,“您放心,左右都是我没定亲闹的,待定下,这些烦心事就少了。”
陈氏一怔,与魏若桐对视一眼。
“你大哥说你近来定会好事将近,可是真的?”
昨夜,她跟大郎说了自个想法,大郎让她尽管去办,但她毕竟只是大伯娘,不敢随意做主,正准备等小六忙完了再问,却不想今日就碰上了。
魏若桐明白自家婆母的心思,问道,“小六,你可是有心仪的姑娘?”
陈氏也一脸期盼地望着陆启霖,“有没有?若没有,大伯娘心里有个好人选。”
陆启霖莞尔,认真说道,“林姑娘极好。”
陈氏婆媳两人一怔,旋即皆是大笑。
魏若桐笑得弯了腰,“娘,你说咱们这几年愁个啥,兜兜转转,还是你第一眼就相中的那个?”
陈氏笑着笑着忽然抹了一把泪,“我就是瞧她,柔柔弱弱的,偏生骨子里都是韧劲,可真像当年的二弟妹,让我一见就欢喜。
只是女儿家不比男子,定亲成亲可以晚些,好些小姑娘十来岁就定了,我便是心中有想法,也不敢随便提。”
毕竟她家六郎比林姑娘还小一岁。
陆启霖赶紧劝,“您眼下不是很高兴,要给张罗上门提亲的事儿?怎么还哭上了?”
陈氏又哭又笑,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嗔道,“你这孩子!”
心中却是欢喜不已。
她对魏若桐道,“一会拿了宝石,咱们就回家,把家中备好的那些个珠宝去顺吉楼定最新样式的钗环。”
小六娶媳妇是大喜事,对方还是陈氏一眼相中的女子,更是喜上加喜。
魏若桐也点头,“好,都听娘的。”
陆启霖却摆摆手,“我瞧着这些铺子的样式也不好看,殿下手里的玛瑙铺子生意不错,太子妃上心盯着,生意越发红火,殿中首饰虽以镶嵌玛瑙为主,但偶尔也做些其他珠宝,依我看,不若直接送到灵粹记去,若他们的花样子您看不上,我给画新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
玛瑙开采总归有尽头,给殿下铺子多找条出路,毕竟以后要养的人更多了。
陆启霖可不会提议让宁阳府的士兵卸甲归田,既然都训练出来了,不用白不用,放回家反倒容易出事,不如给发军饷养着。
......
金玉堂的小厮匆匆到了威远侯府。
将掌柜的话带到,管事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去后宅报与威远侯夫人。
侯夫人邱氏闻言,皱了皱眉,对自己大儿媳郑氏道,“宛宛今日说要选些首饰,便让她去自家铺子里挑,这掌柜的怎么回事,居然将客订的东西也拿到她跟前了?”
郑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这小姑子自幼就刁蛮任性,小时候就常常因为欺负别家贵女被告状,后来长到十来岁,加上学了点拳脚功夫,越发变本加厉,差点害出人命,被公爹带去了东北,养到了十五岁才送回来。
这才安生多久,又开始折腾。
“娘,宛宛她从东北回来后,也没好好学规矩,您平时盯她盯得紧,这回没跟着,她自然是......”
郑氏轻咳一声,“娘,要不儿媳去和宛宛说一声,把那东西要来让人拿到铺子里去还了人家?那陆家可是朝堂的新贵,昨夜那一出......啧啧,咱们家可不能随意得罪了。”
邱氏点头,“客订的东西本就不该贪,别说是陆家,便是平头老百姓的东西也不能随便要,传出去,生意还做不做?”
“你快些让宛宛拿出来,别耽误事。”
郑氏应了一声,去了谢宛宛的院子。
一进去,便道,“今早从金玉堂取回来的金锁呢?快些还来,娘说了,客订的东西不能拿的。”
东宁县主谢宛宛先是笑着喊了一声“大嫂”,然后才道,“嫂子,不是我要的,是绯儿喜欢,说那红宝成色极好,和她的名字很配,定要我选了送她。”
说着,又问,“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郑氏一怔。
她轻咳一声,也没解释,道,“哦,没什么,既然没你的事,那就不用管了。”
说着,她匆匆离开,径直往自己大女儿的院子去。
谢宛宛疑惑,“大嫂这般着急的模样还真少见,走,咱们去看看,她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贴身侍女忙不迭点头跟上。
谢宛宛走到大侄女谢绯的院落前,就听到里面传出哭声,“我不管,这宝石这般好,平时买都买不到,我特意让谢宛宛要来的,名声坏了是她......呜呜。”
似乎是被捂住了嘴,后头的声音听不见。
“少说两句吧。”
郑氏知道女儿是什么性子,不赞同道,“跟你说了,有些话心里清楚,不必放在嘴边。”
说着压低声音道,“陆家的人现在就等在铺子里要这红宝石,你不还岂不是要得罪他家?得罪了人,你的事我还怎么开口?”
谢绯皱皱眉,“娘,谢宛宛是县主,他陆家都拒绝得干脆,提我更不成,得罪了就得罪了,作甚这么在意?还非得让我嫁,不过是两个小官,瞧您看重的。”
郑氏伸出手指戳着女儿额头,“真真是个眼皮子浅的,待太子登基,你且看他家如何。”
“算了,这个你不懂。但我让族里的婶婶去陆家先说谢宛宛这事,你居然也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