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进了梁渊的营帐。
“走吧,出发。”
他说的很轻,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梁渊还在回味之前吃的油炸知了猴,闻言一怔,“啊?”
他都准备就寝了,怎么陆启霖穿上铠甲喊出发。
都没提前说。
陆启霖看穿了梁渊的心思,“以后每次出发都临时通知,目的地除了在我心里,不会有任何人提前知晓。”
走漏行军消息?
在他这里,不可能。
他陆启霖只认万无一失。
梁渊没再多问,点点头,自行换上一身铠甲,从一旁的马厩里牵出自己的战马。
“你和我挨着走。”
梁渊望着陆启霖叮嘱,“行军危险,你记得与我站在一处,如此我也能保护你。”
他知道陆启霖身边有很多高手。
但陆启霖不会武功,总归危险,他得照看着些。
陆启霖不置可否。
古井卫的人突然接到通知要临时开拔,都有些惊讶。
不过比起他们古井卫都和大盛的兵卒在一个营地这件事,倒也没那么惊奇了。
听殿下和指挥使的话就是。
陆启霖一路带着人往西北的方向而去。
走着走着,古井卫的人发现还有一拨人跟在后头。
走了好几里地,都没甩脱。
曹佐忍不住打马上前。
他看了一眼陆启霖,再看向梁渊,“殿下,后头的这些人是?”
他不是故意要探听军情。
只是。
他粗略算了算,后头那些人都快上万了,随身还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但行军速度却不慢,一直不远不近坠在他们身后。
身为古井卫,身为北雍人,他们紧张啊。
万一一会打起来,被包屁股咋整啊?
梁渊眨巴着眼。
曹佐问他,他能问谁啊。
他都不敢问呢。
今夜的陆启霖与平时都不一样。
平时的他唇角一直挂着笑意,遇到再难的事,也会笑着说先吃,先喝,先睡觉吧,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可今夜的陆启霖让他有些陌生。
似乎今夜,陆启霖头顶的天穹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整个人淋在雨里。
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感觉他似乎在伤心哀悼。
梁渊不敢出声打扰。
曹佐是个识时务的。
便要退下。
这时,陆启霖才淡淡开口,“继续走,告诉他们,后面的是援军。关键时刻,能救古井卫的命。”
曹佐深深看了他一眼。
后退去传军令了。
虽然,他觉得陆启霖在说大话。
就算后头有一万人,就算他们有厉害点的武器,但也没必要说得这般不客气吧?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且殿下对陆启霖那叫一个言听计从,他也不好置喙。
继续往前行军。
只是走着走着,古井卫的人又发现不对劲了。
这,这似乎是去北雍镇南营的路啊。
镇南营里,有七万北雍军。
他们古井卫算是整卫叛逃,不小心避开这些,却要往人家刀口上撞?
古井卫的人议论纷纷,行军速度开始变慢。
梁渊也瞧出了端倪,终于忍不住道,“这么点人,打不过。”
陆启霖扭头,对他道,再往前走十里,原地扎营。
梁渊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终于要停了。
虽然距离镇南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总算不是冲上门去送死了。
虽然他一开始找上陆启霖是为了后头那些神兵利器,但他并不觉得那些东西可以以一敌百。
人数相差一半以上,且是两国的杂合兵,哪里能比得上训练有素的镇南营?
北雍镇南营里面的将士与军备,乃北雍最顶尖的。
到了目的地,陆启霖吩咐道,“原地扎营休息,但不能睡死了,时刻准备迎战。”
梁渊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像是个新兵蛋子,“你,你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陆启霖颔首,“对,不用多问。”
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
古五几个挤开梁渊,围了上来,“小公子,一会你待在营帐中,其余的交给我等。”
陆启霖摇头,“我自有主张。”
.....
时间一点点过去。
西北的沙海,日出的时辰比其他地方要晚。
辰时,天才微微有些蒙蒙亮。
有些冷。
一骑从远处的沙尘里疾驰而出,冲向暂时修整的营帐。
“来了!”
“来了,镇南营三万人马正在朝此地行军!”
陆启霖本是闭眼微眯,这会却是猛得睁开眼,“准备,进攻!”
......
西沙城外临时大营。
天佑帝喘着粗气醒来,身边守着王茂,天南星还有星紫。
见他睁开眼,天南星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终于醒了。”
可累死他了。
他的针灸之术一般般,昨夜一边翻书一边针灸,被王茂觑了一眼又一眼。
压力还挺大。
天佑帝环视一圈,耳朵动了动,听到明显比平时轻的声音,立刻问道,“北雍古井卫的人,出去了?”
王茂点头,“是。”
“他人呢?”天佑帝又问。
王茂眨眨眼,“您说陆大人?”
天佑帝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实话。”
王茂无奈,叹了一口气,“他不让跟您说。”
就这一句,天佑帝哪还能听不懂?
他满脸慌乱,“快把人叫回来!”
调兵遣将还在继续,人都未到齐,他带着兵卒出去做什么?
王茂心里也是担心的。
但他却道,“来不及了,昨夜您刚晕,他就带着人走了。”
顿了顿,又道,“许国公带着后面赶到的一小波兵力赶去驰援了。”
天佑帝闻言,再度大喘气,手拍着剩下的床褥,大骂,“一个个,这是要气死我不成?”
“陆启霖,他真当东海水师是无敌的?”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冒险!”
王茂不敢接话,星紫也垂着头。
唯有天南星开口道,“昨夜,他受刺激了,若不让他做点什么,难保不会郁结在胸,郁郁寡欢。”
说完,又瞥向天佑帝,“您都差点气死了。”
天佑帝皱眉,“那两城百姓之死......不是他的责任。”
他们已经提前派人去了。
就是造化弄人。
在人家多年经营的城池下行事,实在不便。
“反正眼下你也筹不到更多的兵,他呢,估计这会也到目的地了,且等着吧。”
陆启霖要去赌一把,干一票大的。
薛禾也没说陆启霖是个短命鬼。
天南星眨眨眼,“咱们盼他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