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不快，花了两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走得急，一个半时辰就回来了。
两人重新回到拆掉的营地。
高风问道，“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原地待着吧？”
四周是茫茫黄沙，看着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王山沉吟了一下，“干等着也不行，那个曹佐一看就有问题。”
“那.......”
高风提议，“要不，咱们打道回府吧？”
虽然与长公主私下有协议，但现在人都没见着，来的又是个素来与他们不对付的曹佐。
很难相信他是个好的。
尤其是他话语里的破绽百出，让他不敢去深究，只想回去。
回去老老实实听朝廷调度，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山拧眉，“万一，他说的也是真的？我们多年在长公主面前伏低做小，若因为今日没听令前功尽弃，以后想挽回，可就难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
身为将领，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犹豫，怀疑。
“那你说怎么办？”
高风自认自己的脑子比不过王山，便道，“你来定，这次我配合你行事。”
王山揉揉眉心，“咱们得小心些，至少要行动一致，最好找到一个可攻可守可撤走的有利位置。”
说着说着，他环顾四周，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就是挖落马沟都很难。
除了。
他的目光落在风吹山的中间道。
若是进了这里面......
高风循着他眸光看去。
不由一怔,“王山，这里面可不好走啊。”
风吹山的风，穿透左山和右山，呼啸而过，若在里面走，速度会很慢。
就是他们两个卫所前来支援的时候，也都是一左一右绕着原路过来的。
走山内道，费力。
王山却指着两座山峰，“你看，周围都是高耸陡峭的悬崖，不会有人埋伏，咱们就走到里面埋伏着，到时候留人在外头看。
若是有诈，咱们迅速穿过山道回去。
若没有诈，且看到了长公主，咱们就再出来。”
“可是......不是说要包夹吗？若是躲里面去，长公主到了，叛军也到了，咱们不能及时出来......”
“也就晚一点出来，能晚到哪里去？总比丢了性命好吧？”
“你说的是。”
两人合计了一下，立刻吩咐各自营的将士们，一队一队往风吹山里面钻。
风大，但两侧高耸狭小，很安全。
远处，几个头顶枯草的人互相低语，“进了！”
“小公子料事如神，还真的进去了，咱们不用按着第二计划了，这第一计划就成了！”
“嘘，轻点，别让他们发现了，等所有人都进了，你就放烟花。”
“嗯，准备着，这次选了个红色的，大牡丹！白天也能看得清楚。”
“好！”
风吹山的风道里只能并排十列队伍，一行人需浩浩荡荡往前走，才能空出足够的位置给后面的队伍。
高风和王山走在队列最中间。
走到正中，望着两侧高耸的峰顶，高风笑呵呵道，“这风还行，进来时候感觉很大，扑面全是黄沙，进来之后才知道，其实风不大，对行军影响很小。”
王山也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以后用来做埋伏挺好的。也不用担心两边会有弓箭手。”
“哈哈哈，这么陡峭的山壁，要是有弓箭手，能爬上去，本指挥使敬佩他们是条汉子。”
说着，又指着两侧的山大笑，“一会打起来，就算曹佐是要伏击咱们，他也不能指挥着这些人从两边上山过来。”
“嗯，绕不过来的，这山还真是有点玄妙......”
两人正说着话呢，忽然，就见南侧天空突然红光闪耀。
“咻！”
一朵朱砂色的牡丹花盛放在半空，久久不散。
两人俱是诧异。
这大白天的，怎么突然有人放烟花？
两个卫所的将士们，俱是纷纷抬头看。
“哇！这是牡丹花吗？”
“这也太好看了！”
高风蹙了蹙眉，对身旁的副将道，“你去前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是不是曹佐的人放的？”
据他所知，北雍这种烟花很少。
是朝廷最新研制的？
“是！”
随着副将的应声，北面的半空突然升起一朵莲花。
粉红粉红的，很是显眼。
一南一北，一牡丹一莲花。
莫名其妙。
让高风和王山心头俱是“咯噔”一下。
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轰隆隆！”
山道两侧传来如同雷声一般的轰鸣声，又好似被放大了百倍的鞭炮炸开声。
黑烟炸开弥漫。
与此同时，通道前后的士兵们如同断线的木偶，被黑烟裹挟的气浪掀翻。
血肉与残躯飞到两侧的峭壁上，又滑落而下，好似一个个西瓜扔到了墙上，炸开一地的瓜肉。
汁水缓缓滑下。
满地血肉。
顷刻间的爆炸，让所有将士们都慌了神。
“撤！”
不用高风和王山下令，不少人自己就狂喊着撤。
可是，前后都在炸，能撤到哪里去呢？
马儿和人一样慌不择路，前后乱窜，爆炸与踩踏，横扫整个山道。
高风和王山，还未多言，就被突然席卷而来的黑烟裹住。
下一瞬，两人如同所有北雍普通士兵们一样，迎来了他们的结局。
一刻钟后，爆炸声渐渐平息。
曹佐带着人也赶到了。
风吹山烟尘滚滚，却抵不过一缕一缕自北向南的风。
黑烟被吹散，露出了山道中的惨状。
曹佐站在南侧洞口只瞥了一眼，心神俱颤。
两万人.......
就这么没了。
眼前是尸山炼狱，脑中是陆启霖那一句。
不用演得多好，不需要让他们相信你，要的就是那一股不相信。
疑心生暗鬼。
你只要出场，他们自己就会选择怎么死，你随便验，最好别让他们信，这样我还能省点钱。
咱们的东西，得省着点花了。
省点钱。
省着点花。
他说的时候，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似一柄仙人手里的刀。
落下，灰飞烟灭。
若此前那两战，曹佐还因为自家古井卫的参与而与有荣焉，那么此刻，他全身都发冷。
若非殿下，他们一开始也是这般结局。
殿下，他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帮手？
陆启霖，他，他简直就是个妖孽。
曹佐哆哆嗦嗦，“去，清理战场。”
......
而此时，西沙城内，有人从北雍皇庭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