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回头。
望着梁渊,面色严肃,“因为我有些急。”
“此行,不能耽搁太久,前面为了你的名声,行程慢了些。”
“刚才的确是演戏,但若是这些人不从,我会让人将他们全杀了,扔进深山老林里。
殿下,这是下策。好在刚才你配合,这些人也颇为识大体,这下策便也用不上了。”
梁渊皱了皱眉,陆启霖这般急切的神情,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还是北地那儿的战事吃紧了?”
梁渊说出几个猜测,但又觉得不应该。
毕竟,大盛的炮火之威猛,他是看在眼里的。
镇北营若是守城,就算梁沛集结北雍所有兵力,也不一定能占上风。
便是一开始能占上风,打着打着人也得一点点败光。
而且陆启霖所说的慢,对他而言是快。
他都没想过短短月余,自己都快打进北雍腹地了。
陆启霖摇摇头,“没有收到消息,此番临时改路线,我师父的人找不到我。”
“我只是事先提醒你,越靠近你们北雍的皇城,越是你们北雍皇庭的亲信,收买极难,恐是要一路打回去。”
“此后不能心慈手软,助你成事后,我得返回大盛。”
出发前,他和大哥还有师父讨论过,一旦北雍和大盛交战,周边国家或恐蠢蠢欲动。
大盛虽有神兵在手,这也可能陷入双拳难敌四手的境地。
他这里的进度该快一些。
“好。”
梁渊望着他郑重道,“我很早就说过,行军路上一切以你的话为准。”
“嗯。”
见陆启霖面色稍缓,梁渊又趁机凑了过去,“你知道吗?你要当表舅了,珠儿有孕了。”
陆启霖:“......”
他瞥了梁渊一眼,“行军打仗的路上,你倒是没闲着呀。”
梁渊嘿嘿一笑,“闲着也是闲着,你咋不高兴?你不应该很惊喜吗?”
“我惊喜啥?我们陆家有的是孩子喊我叔叔,我的另外两个姊妹,也生了会喊我舅舅的娃。”
又不是他的种,他高兴个球。
梁渊眨巴着眼。
也是。
但他还是很高兴的,那孩子若是个男娃,身上又有一丝陆家的血脉,说不定聪明绝顶,那他可就后继有人了。
......
李玉舟带着北雍军到了景垣城后方。
守在景垣城后的军民皆是暮气沉沉。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梁渊带着人一直围在前头,他们压根都不敢动。
迟迟不能回归到从前的生活,城里原来的百姓们一个个都怨声载道,已经逮着夜元清骂了好几天。
夜元清被他们骂得头破血流,几宿几宿睡不着,渐渐地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大张旗鼓的用整座城来堵兵,真的是他错了吗?
而今,终于见到李玉舟带着北雍大军前来支援,夜元清又重新支楞了起来。
他没有选错,他守住了北雍的国门!
即便是李玉舟他们姗姗来迟,但到底来了不是?
夜元清上前拜见李玉舟,直入主题。
“李大人,对方仍旧守在城前,大约是无计可施,他们连日来已经放松了警惕,就是巡逻的人也少了。”
“此时,正是我方进攻的好时机!”
李玉舟扫了夜元清一眼,“万一,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呢?”
说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雍都好些细作,你写的信,谁知道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过?”
“那......”
夜元清面色焦急,“大人,可城中百姓等不了了,他们都想击退贼军,重新过上以前的日子。”
李玉舟不为所动,“那我也不能拿着北雍大军去冒险。
你也别多说了,都等了这么久,他们能等得起。”
“立刻安排人替我方扎营,我们要休整一下,后日再去探探你所谓的单向密道,若是太危险,那密道也不能用。”
李玉舟的语气里,满是对夜元清的怀疑与轻蔑。
他不信,一个知府没上报,只利用职权发出来的通道能有多好。
说不定早塌了。
夜元清没有错过他眼中展露的意思,越发着急上火。
“大人,我已带人悄悄验过前面几个关卡,没有任何问题,通过之后直接包抄贼人的后方即可。”
他看着李玉舟带来的人,“我方人数与他们不相上下,半夜攻击......”
“到底你是主将还是我是主将?”
李玉舟极度不悦,他瞪着夜元清,“来人,把这人给我捆起来看住了,莫要让他轻举妄动影响整个战局。
此乃我北雍殊死一战,只能胜不能输,一定要谨慎稳妥之后才可行动,谁敢违令,军法伺候!”
“是!”
“你!李玉舟,你什么意思,你是疯了不成,你......”
夜元清很快被拖了出去,声音消散在营地里。
李玉舟勾起唇角,缓缓坐下。
他没什么意思。
只是想好好活着罢了。
他得活着,也带着剩下的北雍军活着而已。
有些人啊,太过偏执,是不会懂他的。
......
十天后,北雍皇宫大殿。
“报——”
“梁渊带着贼兵,兵分三路,一路在淳江府上船,一路在林中府上了船,一路则是铁蹄快骑。”
“他们一路打一路抢粮抢船,即将抵达北郊大营!”
梁沛伸出手掌,用力拍在龙椅上。
他猛地站起身,质问着满朝文武。
“谁能告诉朕,他们是怎么到的淳山府与林中府?”
“昨日的军报,他们分明还在景垣城外!”
金銮殿内,一片寂静。
“回答朕!”
“哗啦。”
此时,梁沛冠冕上的玉珠,毫无征兆地散开,顺着龙椅滚落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