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问题又回归到江叶的疑惑——
那“极限一换一”，对分身人格，真有什么好处？
可江叶从分身人格的交流中不难得出——
他们似乎并不清楚，“极限一换一”能有什么好处。
他们也不清楚，1号傀儡为什么要这样做……
正想着，心中一阵情绪波动，继而周启明的声音响起：
“或许，是我之前说的，‘污染程度’不一样。”
“也就是，复活次数，影响‘污染程度’。”
“而污染程度不一样的分身人格，内心深处有着不一样的趋向。”
“比如污染程度越低的分身人格，越抗拒污染；污染程度越高的分身人格，则越向往污染？”
这个说法，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
甚至按照这个说法，相当于将江叶的分身人格划分成了两个类别——轻度污染和重度污染。
看上去只是“轻度”与“重度”……
但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总归是倾向于，与同类建立信任，对异类保持怀疑。
往严重了说，“重度污染”的分身人格，也可以理解为异类了。
不过，江叶细细一想，却并不认可周启明的猜测。
一则是因为直觉。
他虽然无法直接共享1号傀儡的意识。
但冥冥之中还是感觉，1号傀儡的分身互换，也仍保留着救他，或者说是替他承担风险的想法。
在本心上，1号傀儡并不算异类。
而且他在分身互换前，还专门留下了这这分身复刻镜……
这也是一种偏向友好的态度。
其次，如果真像周启明所说，重度污染趋向于更深的污染……
那么1号傀儡也只需不断死亡、不断复活，不也可以增加污染程度？
但他还是选择了极限一换一。
所以，这“极限一换一”，大概率是有另外的效果。
只不过，这个效果，那12个分身人格知道，在他体内的这些分身人格却不知道……
至于极限一换一的效果，目前也有目共睹——
1号傀儡，拥有了一具骷髅身躯。
这个，有可能会是他的目的。
心中分身人格的交流，以及所思所想，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在交流和思考的时候，江叶的目光，自然还是落在那分身复刻镜呈现的画面上。
只见1号傀儡抬手看了看自己的骷髅手掌，又摩挲了下自己这全新的骷髅身躯后，目光也就落到了那具干尸傀儡身上。
分身的视角，能看到1号傀儡变成骷髅，却看不到1号傀儡的眼睛。
但可以看到干尸傀儡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1号傀儡时，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江叶十分怀疑，那一双眼睛背后，也有另一个真正有意识的存在，在借用它的视角。
而那个有意识的存在，则是在思考，在更精准地操控这具干尸傀儡。
短暂对峙过后，干尸傀儡便又冒出难听的声音：
“你……不是刚刚的纪子轩。”
这是十分笃定的语气。
伴随着这一声笃定的质问，那干尸傀儡修长干瘪的手指，便朝着1号傀儡的方向攻杀而来。
1号傀儡反应速度很快，却没有躲闪，直接迎上了干尸傀儡的攻击。
于是两具傀儡，一个纯骷髅，一具干瘪到只剩一层皮，便直接展开了肉搏战。
江叶通过分身复刻镜，竟还听到了两者骨头碰撞的声音。
那咔咔作响的声音，让他都忍不住怀疑……
两具傀儡的骨头，随时都可能裂开！
甚至可能，已经在交锋中裂开了！
然而……
碰撞着碰撞着，两者看似打得格外激烈。
江叶却很快又感应到……
他，又多了一具分身！
干尸傀儡，竟在与1号傀儡交锋的过程中，真的变成了分身！
同时，1号傀儡的分身感应，也仍保留着！
这应该说明——
12个分身人格，并不是全部夺舍了干尸傀儡。
而是只有个别人格，被分到了干尸身躯之中……
这……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江叶心跳嘭嘭，总感觉1号这样的操作，恐怕瞒不过干尸傀儡的幕后之人！
毕竟，郑文朗透露的那些，恐怕都是干尸幕后之人所知晓的。
那么，那幕后之人对傀儡和玩家的感知和区别，应该比郑文朗更精确！
也就是，他能分清楚，傀儡之中，有没有灵魂！
所以……
1号中的分身人格，分入干尸傀儡后，恐怕直接就被干尸幕后的存在发现了！
这一点，1号恐怕也能想到。
但他还是选择了冒险……
江叶怀疑，分出去的那12个人格，恐怕都属于冒险型人格……
刚这般想着，他心中突然又冒出一个声音：
“你们有没有觉得……12个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是属于江叶的声音。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冷不丁冒出一句：
“奥林匹斯的雪……哦不，奥林匹斯山，12主神？”
刚这般想着……
分身复刻镜的视野中，便见两具肉搏交锋的傀儡，渐渐停歇了战斗。
两具傀儡，大概相隔两三米的距离对峙着。
两者都没有说话，两双红色的眼睛里，也都没有情绪。
是的，两个都可感应为分身后，江叶便可通过分身复刻镜切换视角，查看到两双眼睛的情况。
1号的眼睛没什么变化。
干尸的眼睛，却似乎于暗红之中，又多了些什么。
正当江叶盯着那双眼睛仔细观察研究之时……
干尸傀儡又动了。
不过这一次，他尖刀般锋利的手指，不再是伸向1号。
而是……伸向了自己！
他竟像是剥皮一样，划开了干尸表面附着的那层干枯的人皮！
这……
只见他很快便从两只手上，剥下了一对人皮手套……
紧接着，又从脸上，剥下干枯的人皮面具……
接着，也是继续剥皮！
他的身躯，也渐渐呈现出骷髅的模样！
只不过那骷髅，不像1号骷髅那么白，而是透着一股阴森灰白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