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 > 第726章 殿前验容 帝遣国师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咸阳宫,三日后。

沈书瑶跪在殿上。黑色地砖的凉意透过麻裤渗进膝盖。她把袖子放得很长,遮住半张脸。

秦始皇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两卷竹简。一卷是蒙恬从北疆递来的军报,一卷是任嚣从岭南递来的。他先看完北边的,放在左手边。再看南边的,拿起来又放下。

“袖子撸起来。”

沈书瑶没有动。

“朕说,袖子撸起来。”

沈书瑶慢慢撸起袖子。右腕的黑线从手腕爬到手肘,再从手肘爬进衣领。她撸到衣领处停了。秦始皇盯着那道黑线,目光往上移,落在她遮住半张脸的袖子上。

“袖子放下来。朕要看你的脸。”

沈书瑶放下袖子。

殿里安静了。

那道从鼻梁斜到眼角的黑线露了出来,在烛光下像一条黑色的疤。右眼周围的皮肤泛着暗青色,像淤血没散尽。整张脸的左半边还是原来的样子,右半边已经开始变得陌生。黑线爬到眼角的时候,把眼皮拉下来一点,让右眼比左眼小了一圈。

赵高跪在殿侧,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秦始皇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他没有说“怎么变成这样”,也没有说“还能不能恢复”。他只是看着。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黑色袍服拖在地上,没有声音。他的手指从咸阳往下滑,越过渭水,越过秦岭,越过巴蜀,停在岭南。

“灵渠。任嚣三月递来的军报,说粮船转运通畅。赵佗在龙川设县,移了三万户去垦荒。史禄修的渠,正是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沈书瑶。

“你第五处去灵渠。”

“回陛下,是。”

“你上次说,激活完七处,黑线会退。”

“回陛下,是。”

“朕看你脸上的黑线越爬越快。你撑得到第七处?”

沈书瑶抬起头。右眼被黑线拉下来的眼皮让她的目光看起来比平时更锐利。

“撑得到。”

秦始皇没有追问。他回到案后,拿起任嚣的军报,卷起来,放在一边。

“这次,朕让萧烬羽陪你去。”

赵高抬起头。“陛下,萧国师他——”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赵高的话没说完。

“萧烬羽请旨去灵渠祈福。朕准了。”秦始皇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书瑶脸上移到赵高脸上,再移回来。“你死之前,把七个锚点都激活。他死之前,把长生药炼出来。你们谁先死,另一个陪葬。”

沈书瑶磕头。“民女明白。”

赵高的手在袖子里握紧。

沈书瑶退出殿外。赵高跟在后面,走出宫门后,他加快脚步,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拦住了她。

咸阳宫外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乱晃。

“沈姑娘,你在直道拿走了本官的密旨。还回来。”

沈书瑶看着他。风吹起她遮脸的头发,露出那道黑线。赵高的目光在黑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赵大人,密旨我留着。只要赵大人不为难我,这卷密旨永远不会到陛下面前。”

赵高的脸色铁青。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收紧,然后松开。

“你——”

“赵大人,我还有三处龙脉要激活。没时间陪你说话。”

沈书瑶绕过他,朝国师府走去。

赵高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风吹得他的官袍贴住身体,露出腰间那把短刀的轮廓。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回宫中。脚步不急不慢,但踩得很重。

国师府,丹房。

萧烬羽坐在丹炉前,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窝照得很深。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钳,钳子上夹着一块烧红的炭,悬在半空,没有动。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沈书瑶脸上,停在她眼角的黑线上。

铁钳上的炭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没有低头去捡。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丹房不大,火炉占了一半,剩下的地方只够两个人侧身。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手指很凉。他看了很久,比秦始皇看的时间还长。

“芸娘哭了?”

沈书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芸娘。

芸娘在意识海里没有说话。但沈书瑶能感觉到,意识海深处有什么在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抖。那不是哭。那是比哭更让人难受的、无声的崩塌。

“我的脸……”芸娘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小,像怕被人听见。“那是我的脸。我爹娘记得的就是这张脸。现在它要没了。”

芸娘在意识海中没有实体。但沈书瑶能“看见”她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间。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

沈书瑶没有说话。在意识海中,她蹲下来,伸出手放在芸娘的肩上。芸娘的身体是虚的,摸不到,但芸娘能感觉到。

“七个锚点激活完,方塞的能量会完成循环。到时候,黑线会退,身体会恢复。你原来的样子,会回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芸娘抬起头。她的脸是模糊的,但眼睛是清楚的。韩国贵女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

“我原来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很美。”

芸娘没有再说。意识海深处的那根弦还在颤,但颤得不那么厉害了。她重新把脸埋进膝盖,但肩膀不抖了。

萧烬羽看着沈书瑶的脸,等了几息。他的手还抬着她的下巴,手指还是凉的。他等芸娘说完,才松开手。

“她还好吗?”

“还撑得住。”

萧烬羽没有追问。他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块布,打开,里面是一包药粉。药粉是灰色的,混着一点棕色,闻起来像甘草和泥土。

“止疼的。水冲服。每次激活前喝一包,能顶两个时辰。”

沈书瑶接过药粉,收进怀里。她的手碰到萧烬羽的手指,他的手指还是凉的,但这次没有缩回去。两双手在药包上交叠了一息,然后分开。

她在案几旁坐下,把晶片掏出来放在桌上。五条线在闪,直道那条已经稳定,灵渠那条跳得最快。蓝光从晶片边缘渗出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微弱的蓝色光斑。

“灵渠。在南方。刚修好。”

萧烬羽在她对面坐下。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半张脸照亮,另半张藏在阴影里。

“灵渠那边有驻军。史禄是监御史,任嚣是主将。你去要小心。任嚣这个人,不喜欢方士。他信奉的是刀,不是神仙。”

“秦始皇让你陪我去。”

“我知道。我请的旨。”

沈书瑶看着他。火光照在他的眼睛上,瞳孔里有两点火苗在跳。

“你怕我死在外面。”

萧烬羽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丹炉前,拿起铁钳,夹起一块新炭放进炉膛。炉膛里的火窜了一下,照亮他的侧脸。他的下巴线条很硬,像刀刻的。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说完,他把铁钳放在炉边,转过身。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

驰道上,车队朝南走。

沈书瑶骑马走在前面,萧烬羽骑马跟在她身边。车队出了咸阳城,过了渭水,过了秦岭的北麓。驰道两边是成排的松树,笔直向南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在马背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湿润的、不像北方的气息。

芸娘在意识海里开了口。

“书瑶姐姐,你说我算活着吗?”

“傻妹妹,这是你的身体,你当然活着。是我加入你的身体,和你一起品尝酸甜苦辣。要不,你来骑马,亲自体验活着的感觉?”

沈书瑶被芸娘逗笑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芸娘的时候。这具身体才十四五岁,是在萧烬羽制作的简陋白色实验室里。芸娘躺在一张金属床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萧烬羽站在旁边,说这是你的宿主。我借着挑选童女协助炼仙丹的名义,从三百多个长得和你容貌相像的女子中挑出来的。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她叫芸娘,绝食第三天,已经奄奄一息。等她灵魂出窍那一瞬,你就寄居进她的身体里。

沈书瑶那时候想:她看起来像死的。

但她的手指在动。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东西。

沈书瑶突然不想她死。在她的意识体快消散时,接管了身体,也因此救活了芸娘。萧烬羽后来一直责怪她太善良。芸娘一心求死,何必救她?

“你活着。”沈书瑶说。“你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活得更真。”

“虽然是我的身体。但这张脸变得不像我了。我爹娘在世时最喜欢我这张脸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算什么了。”

沈书瑶沉默了很久。马蹄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萧烬羽骑马在旁边,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七个锚点激活完,方塞的能量会完成循环。到时候,黑线会退,你的身体会恢复。你原来的样子,会回来。”

“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你信我。”

芸娘没有再说话。意识海深处的那根弦,终于不颤了。

萧烬羽骑马靠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水囊是皮子做的,被太阳晒得发烫。

“喝点。”

沈书瑶接过水囊,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皮革的味道。她还给他。

“还有多远?”

“十来天。”萧烬羽看着前方的路。“还能撑吗?”

“能。”

萧烬羽没有再问。他收回目光,继续骑马。但他把马骑得更近了,近到两人的马镫几乎碰在一起。

十余日后,灵渠。

沈书瑶勒住马,看着眼前的河道。

湘江从南边流过来,在这里被一座石坝拦腰截断。石坝不高,但很宽,像一只巨大的手横在江心。一部分水被拦住,向南分流,顺着人工开凿的运河,流向漓江。

水声很大。那不是瀑布的轰鸣。那是千万条水同时挤过石缝的嘶吼,尖锐的、持续的,像什么东西在喊。

渠边停着十几艘运粮船。船帆收拢,桅杆上飘着“禄”字的旗帜。戍卒在码头上搬麻袋,麻袋上印着“南海”“桂林”“象郡”的字样。一个老兵蹲在渠边洗脚,小腿上有三处伤疤。那不是箭伤。那是被人用刀剜过的坑。

萧烬羽翻身下马,走到沈书瑶身边。

“这是史禄修的渠。三十万人,干了五年。今年刚通航。”

沈书瑶没有说话。她掏出晶片,第五条线在剧烈闪烁。蓝光从晶片边缘渗出来,投射到水面上,形成一个光斑。光斑的位置在灵渠的中段,靠近分水坝。

“在那里。”

萧烬羽看了一眼光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戍卒。

“铧嘴分水,陡门通航。锚点应该在铧嘴下面。晚上再去,白天人多,容易被盯上。”

沈书瑶收起晶片,翻身上马。

“先找地方住。”

她骑马从渠边经过时,那个洗脚的老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老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黑线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洗脚。

沙盒监控室。

第四盏灯稳定燃烧,第五盏灯在闪。

“沈书瑶到达灵渠。萧烬羽跟着。沈临渊当年在灵渠停留最久,这里很可能留了信息。”

楚明河端起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

“她在咸阳宫的时候,秦始皇看她脸上的黑线看了多久?”

“大约十息。”

“秦始皇在想什么?”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在想她还能不能撑到第七个。”

“不对。”楚明河放下杯子。“他在想,如果她撑不到,谁来替他激活剩下的锚点。秦始皇不会担心一个人的死活,他只会担心自己的长生药。”

他走到光屏前,放大沈书瑶的追踪信号。她的心率正常,皮肤电导正常,但黑线已经蔓延到眼角下方。

“灵渠是沈临渊留信息的地方。沈书瑶进去的时候,会看到。”

“那我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她看。她看完,会更拼命地激活剩下的锚点。”

楚明河转身走到窗前。窗外灰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沈临渊,你女儿去了灵渠。你留给她的东西,她该看见了。”

光屏上,第五盏灯开始闪。这一次,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