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顾达竟比平日醒得还早些。
冬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房间里投下清冷而明亮的光斑。
他心情颇佳地起身，穿衣，走出房门。
洗漱时，他嘴里竟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段轻快又带点戏谑的调子。
那是前世一首颇为流行的网络歌曲《下山》，“要想练就绝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
他哼得投入，甚至没留意到几个小家伙已经揉着惺忪睡眼，穿着厚厚的睡衣，像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般跟在他身后，正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顾达的歌声算不上多美妙，但胜在节奏鲜明，歌词又新奇有趣。
茵茵第一个忍不住，扒着门框，奶声奶气地问，“顾达，你唱的是什么呀？好好玩！”
萧兰也使劲点头，“大师兄，再唱一遍！什么武功？什么痛？”
连萧雪和萧荷也满是好奇地望着他。
顾达这才发现小听众们，停下动作，用毛巾擦了擦脸，笑道，“一首……嗯，关于小道士下山的歌。”
“唱给我们听嘛！”茵茵立刻要求，萧兰也跟着起哄。
顾达想了想，这首《下山》旋律简单，歌词朗朗上口，又带着点江湖气和励志意味，倒是挺适合当个晨间“闹钟”。
他索性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这东西对小家伙们来说已不算太陌生，知道它能“变”出很多东西。
他熟练地操作了几下，连接上了客厅里那个小小的蓝牙音响。
“喏，用这个放给你们听，比我自己唱得好听。”
轻柔的前奏从音响里流淌出来，随即是节奏感鲜明的说唱。
“要想练就绝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
“师傅喜欢喝的茶叫做乌龙，衣服爱穿中国红，嘿！师傅！”
俏皮的歌词，鲜明的节奏，还有那“师傅”充满江湖气息的称呼，立刻抓住了小家伙们的全部注意力。
茵茵和萧兰眼睛瞪得溜圆，小脚丫跟着节奏不自觉地轻轻点着地。
萧雪也听得入了神，连一向沉稳的萧荷，眼中也闪动着新奇的光彩。
“我左手一式太极拳，右手一剑刺身前……”
“扫腿这招叫清雪，破轻功飞燕……”
歌词里那些具体的招式名称，更是让小家伙兴奋不已，虽然她们练的不是太极拳，但也自动代入了自己学过的武功架势，比手画脚起来。
“奇筋异脉力破天，一身正气荡人间……”
“除暴安良我心愿，老师父再见！”
一曲终了，小家伙们还意犹未尽。
“顾达顾达！再放一遍！”
“大师兄，这个歌真好玩！”
“里面也有‘师父’和‘师妹’耶！”
顾达只听到了师父，哪里来的师妹呢？
他被小家伙们们围着，笑着又播放了一遍。
欢快的旋律在冬日的清晨回荡，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勃勃生气。
连从房里走出来的萧月，听到这新奇有趣的歌声和妹妹们兴奋的叽叽喳喳，也不由得驻足倾听，唇角微微上扬。
欢快的旋律还在空气中跳跃，顾达刚想回答小家伙们的追问，一个带着浅笑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师兄昨晚似乎睡得很晚，”萧月不知何时已倚在了门框边，她已穿戴整齐，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有些促狭的笑意。
“不过……听得出来，睡得倒是挺不错的。”
她显然是指顾达一大早便精神奕奕、甚至哼起歌来的状态。
顾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说得一怔，随即想起自己昨晚整理话本到夜深，还有那些关于“娶亲”的纷乱思绪。
他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但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点俏皮的笑意，心中那点窘迫立刻化为了反击的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月。
“哦？月儿怎知我睡得不错？难不成……昨晚偷偷进了我的房间，看我有没有踢被子？”
这话带着明显的打趣意味。
萧月微微愣神，反击道，“师兄似乎忘了，我是个高手，只是不叫‘小落’罢了。”
顾达：“……”
自己昨夜在客厅里待到那么晚，虽然后来沉浸于整理话本没怎么出声，但前期的动静、偶尔的叹息，甚至最后关灯回房的脚步声，恐怕都落在了这位“高手”耳中。
更何况即使不是高手，一个普通人也能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难不成，在你们眼里，我真是从哪座仙山偷偷溜下来的小道士，还有个叫‘小落’的厉害师妹？”
这本是他随口一句玩笑，想要淡化自己来历的神秘感。
谁知话音落下，几个小家伙竟齐刷刷地看向他，小脸上露出了“难道不是吗？”的认真表情。
就连倚在门边的萧月，眼中也掠过一丝深思，嘴角噙着的笑意带着点“你终于承认了？”的促狭意味。
这倒怪不得她们联想。
顾达来历成谜，仿佛凭空出现，身怀诸多“奇技淫巧”，想法见识迥异常人，性情却又温和包容，与世无争。
这些特质，可不正像极了下山的小道士。
茵茵最是直接，脱口而出，“顾达你就是很像呀！你会好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就像从很远很远、有神仙的地方来的！”
小家伙现在怀疑顾达当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有可能是从山上掉下来的。
萧兰也用力点头，补充道，“大师兄肯定不是普通人！”
萧雪和萧荷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好奇与探寻也说明了一切。
顾达被她们这众口一词的“指控”弄得哭笑不得，正想再解释两句，却见萧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晨光将她脸颊细微的绒毛映成淡淡的金色。
她微微偏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顾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淡淡的戏谑。
“师兄既然提起，那我便斗胆一问，”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师兄是否真的有一位名唤‘小落’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