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良反驳道:
“或许更早时候就是了,我也说不清了。”
李镇抓住了关键信息:
“张家待你不厚道?”
“并非,每月金太岁一斤,银太岁十斤,食祟仙的符意一帖。”
武举声音抬高:
“金太岁?!”
说完又补充一句:
“我草泥马的,老子都没吃过!”
“……”
李镇解释道:
“他是武将,说话向来如此。”
“还是大王懂我,”武举脑袋微扬,“这符水张家真他妈狗大户。”
李镇又问:
“既待遇不差,又给你赐姓,你又如何在这脑袋后面长出一块反骨?”
张玉良摸了摸后脑勺:
“没有啊!”
“……”
算是缓和了一下气氛,末了,张玉良才道:
“说来惭愧,五年前,盘州妖窟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当时所有门道人都执着于这妖窟之中的机缘秘藏,妖窟中不少诡祟逃了出来。
正是七月半鬼节时候,天地阴气极重,鬼门关大开……
尤其是中原,受诡灾侵袭最为严重,甚至衍生出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
张玉良悠悠一叹,再道:
“可那时候,身为这天下符水门道之首,七位中州世家之一的符水张家,竟然耗着天大的人力物力,去找那张家二少的遗蜕!
请憋宝人算计,请神算子卜卦,请铁把式出山……
或许每个民间的寨子里,能多一个登堂境的铁把式,也不至于让那些百姓尸横遍野。”
李镇眯起眼睛,武举也沉默了。
合莫是蛤蟆精所化,对人没有多少情感,但考虑这氛围沉重,便只闷头喝酒,不怎么说话。
“所以,你这时候就起了反心?”
李镇忽然开口。
张玉良摇头:
“我吃着张家的饭,借着张家的托举走到了朝廷三品大将的位置,那时候,我还不足以拿起碗砸锅……
前往盘州,调查张家二少爷死因时候,我遇到了参州的巡守大人,李筹。”
听到“李筹”二字,李镇的神情微微有了变化。
“我知道此人,曾经镇仙李家的叛徒,怎么了,是他激起了你的反心?”
张玉良摇头。
“当初时节,我与李巡守相遇官道,他正说教近卫。
李巡守问近卫,‘阿敏,这一路走来,你都看到些什么?’
那近卫答道,‘天下安康,秋收繁忙,孩童唱歌谣,夕阳落,美不胜收。’
李巡守却道,‘不是让你说给那狗皇帝听的,是让你说给我的听的。’”
武举听到这儿,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好官!清官!”
被李镇瞪了一眼后,便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张玉良再道:
“结果,那近卫思索片刻,又回李巡守,‘天下大乱,妖鬼作乱,秋收时节而田中无粮,孩童唱谣,却是找娘亲的哭丧,夕阳一落,便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死在七月半后的四更天里’。
后面记不清了,总之那李巡守很高兴,直到见了我之后,才如同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羞辱我一番后,才带着人离开。”
李镇沉默片刻,
“这和你反叛张家,又有何关系?”
“噗通!”
离开饭桌。
张玉良又是猛然间跪下。
“我虽是走了后门当上的三品将军,可值守那么多年,我心里总装着这天下百姓。
如今天下,清官看七门与朝廷如唾弃猪狗。
我与其为伍,心中有愧,愤然之!
求李世子,求镇仙王,收留末将!!”
李镇瞳眸微缩。
此子,甚是聪颖啊。
晓得自己身份而不报张家,何尝又不是一张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