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长风走后,院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张凡坐在石凳上,把星海图调出来,看了一眼。
星海图上,落星港东边,那片海域的,暗红色标记,比昨天又更亮了一些。
张凡把星海图收起来,道:
“万相之心,和那头星兽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强了。”
“等学宫执事,来解封印的时候,我要第一个下去。”
诗瑶坐在旁边,问:“为什么?”
张凡站起来,往屋里走,道:“因为那头星兽的力量,跟万相之心同源。”
“它是太苍学宫,从星海深处抓来的,那星海深处,究竟有什么,它比谁都清楚。”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道:
“明天郑无双到,你去港口盯着,别跟他动手,只需看他去干什么就行。”
林默抱拳道:“明白。”
张凡进了屋,随手把门关上。
屋里并没有点灯,只有万相之心的光,在掌心跳着。
郑无双是中午到的。
林默一早就去了港口,可回来的时候,脸色却不太好看。
张凡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他进了门,便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郑无双到了。”林默坐下,灌了碗水,道:
“他来了之后,直接在码头上打了三个人。”
张凡放下茶碗:“为什么打?”
林默说道:“看人不顺眼。”
“他在码头上走了一圈,觉得有两个考生,挡了他的路,便一巴掌,把人扇进了海里。”
“还有一个不服气,他就掏出一颗珠子,在那人面前晃了一下,那人当场就跪了。”
张凡挑眉:“裂空珠?”
“对。”林默点头,“我离得远,没看清珠子长什么样,但那股气息很吓人。”
“隔着几百步,剑意都被压得往回缩。”
诗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茶道:
“这个人行事这么张扬,柳长风说他狂,还真没冤枉他。”
张凡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落星港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远远能看到码头上,围了一群人。
“走,去看看。”
三人到了港口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
码头上,只剩下几个摊贩,在收拾被掀翻的桌子,地上还有一摊,没干的水渍。
柳七在人群里张望,看见张凡来了,赶紧跑过来。
“张公子,郑无双刚走。”
“去哪了?”
“港口西边的郑家别院。”柳七压着嗓子,道:
“他带了二十几个人,全是郑家的护卫,排场比贺兰山还大。”
“刚才在码头上,有一个考生,多看了他一眼,被他一个眼神瞪得吐血。”
张凡没说什么,转身往别院走。
回到别院,柳长风已经在等着了。
他脸色发白,见张凡回来,赶紧迎上来。
“张兄弟,郑无双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这个人比我想的还麻烦。”柳长风搓着手,道:
“他刚才在码头上,打了人之后,放了一句话。”
“什么话?”张凡问。
柳长风咽了口唾沫,道:“他说,今年落星港的星牌,他全包了。”
“意思就是,谁要跟他抢星兽,他就打谁。”
张凡在石凳上坐下,倒了碗茶,道:“他包不了。”
柳长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
“我知道你本事大,可郑无双手里的裂空珠,真不是开玩笑的。”
“去年中天星域,年轻一辈比试,他一珠子炸碎了,一个星侯的护身法宝。”
“星侯啊,比星将高一个大境界,连法宝带人,被炸成了渣。”
张凡端着茶碗,没接话。
诗瑶在旁边开口:“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接引船来之前,学宫执事会亲自监考。”
“他总不能,当着学宫执事的面,把所有人都打了。”
柳长风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郑家跟学宫里的一个执事,有交情。”
“往年学宫考试,郑家的人,从来都是第一批进场。”
张凡把茶碗放下,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诗瑶看着他:“去哪?”
“港口西边。”张凡把墨剑挂回腰间,“去会会郑无双。”
柳长风脸色一变:“你疯了?他手里有裂空珠!”
“我知道。”张凡往院外走,“所以我才要去。”
他于是走出别院,朝港口西边掠去。
诗瑶和林默跟在后面,却也没有多问。
郑家别院,在港口西侧的一处高地上,修得比柳家别院,气派得多。
围墙高耸,门口立着两尊石兽,大门敞着,里面人来人往。
张凡落在门口,还没往里走,门里便走出一个灰甲护卫。
“什么人?”
“张凡。”他说道,“来找郑无双。”
灰甲护卫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一道声音:“让他进来。”
张凡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正中央便摆着一把黑石椅子,郑无双就正坐在上面。
这人倒是比张凡想的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
身上穿着一身纯黑的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的兽纹。
他左手搁在扶手上,掌心里转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并不大,只有拳头的一半,可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正缓缓流转着。
每转一下,周围的空间,就微微扭曲一下。
裂空珠。
郑无双上下扫了张凡一眼:“你就是那个在斗星台上,一招放倒三个人的?”
“嗯。”
“来找我干什么?”
张凡便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郑无双手里的珠子道:
“听说你要包了今年落星港所有的星牌。”
郑无双嘴角一勾:“对,你有意见?”
“有。”张凡说道,“我要打那头星兽。”
郑无双于是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比张凡矮了半个头,可身上的气息却很沉重,脚下的石板,竟被他踩得微微下陷。
“你拿什么打?”郑无双把裂空珠举到眼前,对着张凡的方向轻轻一转。
珠子表面的纹路,便亮了一瞬,张凡身前的空间,也骤然扭曲了起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朝他的胸口抓来。
张凡却没有动。
万相之域便从脚下铺开,透明色的光,罩住了方圆三丈。
那扭曲的空间,撞在万相之域上,就像水撞上了墙,碎成了几缕散开。
郑无双的笑,便收了一分,眼神中有了些认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