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当天下午,张凡把诗瑶跟林默,叫到屋里,又把星海图,重新调了出来。
“明天星兽会浮上来,封印也会跟着解开三成。”张凡说道:
“可我打的时候,不会只打那三成就算了。”
诗瑶便看着他:“你是要把封印,全给解开?”
张凡摇头:“不全解,可也不会只让星兽,发挥出三成。”
说着,他抬起左手,万相之心的光,正在掌心流转着,继续道:
“万相之心,跟星兽体内的力量同源,每当星兽被封印压着的时候,万相之心,就能跟它共鸣。”
“可如果我把万相之力,灌入封印之中,封印便会被撑开一部分,星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就会更多。”
“那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林默问。
“对,可我要的就是麻烦。”张凡看着掌心的光,道:“贺兰山跟郑无双,都在打星兽的主意。”
“他们想打三成的星兽,打完了好拿举荐信,可我要的,并不是举荐信。”
诗瑶问:“那你要什么?”
张凡站起来,走到窗前,朝着东边海面的方向看去。
“我要那头星兽,带我去星海深处。”
他转过身来,看着诗瑶跟林默。
“那头星兽,是从星海深处出来的,它体内的力量,跟我同源。”
“学宫把它抓来,放在这里,肯定不单单是为了考试。”
“它一定知道星海深处的路,也知道那座塔在哪里。”
诗瑶想了想:“所以,你打算借星兽的力量,让它带你走?”
“对。”张凡点了点头,“明天打星兽的时候,我不会封它,我会让它出来,然后跟着它走。”
林默皱了皱眉:“那对于学宫那边,又怎么交代?”
张凡笑了一下:“学宫让我打星兽,只要我打碎了它的核心,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于它带不带我去星海深处,那是我自己的事。”
他走到桌边,把星海图收了起来。
“今晚你们早点歇着,明天卯时,在港口集合。”
卯时,在落星港的码头上,天还并没有亮。
海面上呢,仍旧灰蒙蒙的一片。
三艘学宫船上的灯,却还都亮着,把码头照得通明。
几百号考生,按着批次站在码头上。
第一批在最前面,第二批居中,第三批则落在最后。
张凡他们三个人,站在第三批里,周围全都是生面孔。
有几个因为认出了他,所以便低声议论着。
高台上,学宫执事站了起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灰白长袍,不过手里却多了,一根暗红色的令旗。
他朝台下扫了一圈,然后才开口:“第一批,下海。”
贺兰山从人群里走出来,白袍干干净净的,步子也很稳。
他身后跟着六个护卫,清一色的灰甲。
接着,七个人便一并掠出海面,朝东边飞去。
台下因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海面。
无论是紧张,还是兴奋,谁也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尽管海风很冷,可谁也没退。
对于张凡来说,他只能跟诗瑶,同其他人一道等着。
至于贺兰山,学宫执事似乎格外放心。
张凡通过剑意,也跟着贺兰山往外探。
当贺兰山飞到圆坑,正上方时,就停住了。
六个护卫分列六方,把圆坑围在中间,贺兰山站在中央,白袍在海风里翻动着。
只要执事不挥令旗,第一批就不会动。
学宫执事抬起令旗,往下一挥。
海底的封印纹路,猛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海底涌上来,把整片海面,照得通红。
圆坑正中央,裂开一道缝,缝隙里,灰黑色的雾气,翻涌而出。
那头星兽终于动了。
它从海底浮上来的时候,比昨晚张凡看到的还要大。
光是露出海面的上半身,就有几十丈高,灰黑色的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有门板那么大。
扁长的头上没有眼睛,只有那张横贯面部的巨嘴。
嘴里密密麻麻的牙,在暗红色的光里,闪着寒光。
倘若不是亲眼看见,张凡大概也不会信。
贺兰山没有退,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暗红色的光,在两手之间,凝成一个光球。
光球里隐约能看到,那头星兽的虚影,跟昨晚他在海面上,做的一样。
诗瑶凭肉眼,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她低声说:“他在用星魂体共鸣。”
贺兰山把光球推出去。
光球飞向星兽的头部,撞在鳞片上,没有爆炸,而是融了进去。
星兽的动作顿了一拍,整颗头微微偏了一下。
六个护卫同时出手,六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六个方向,轰向星兽的头部,打在同一个位置。
鳞片炸开,暗红色的浆液喷出来,星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可它没有倒,巨嘴张开,灰黑色的雾喷涌而出。
在灰雾这件事上,谁都不敢大意。
六个护卫同时后撤,可有两个退得慢了,叫灰雾沾上了手臂。
他们的手臂,瞬间冻成了灰白色,跟昨晚郑无双手腕上,一样的印子。
“退!”贺兰山喊了一声。
他左手一抬,掌心的光球炸开,化成一片暗红色的光幕。
把灰雾挡了一瞬,也给六个护卫,留了后撤的余地。
六个护卫趁机全部后撤。
贺兰山没有退,他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胸口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光从胸口涌出,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气息猛地涨了一截。
“星魂体全开。”张凡眯起眼,“他这是要硬拼了。”
贺兰山冲进灰雾里。
灰雾裹住他的身体,可这一次没有冻住他。
他胸口的暗红光,和灰雾互相侵蚀着,谁也没压过谁。
他冲到星兽头顶,双掌合十,猛地往下一按。
暗红色的光柱,从他掌心灌入星兽的头颅,直直的朝核心的位置轰去。
星兽的身体,猛地一震,整片海面,都在翻涌。
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嘶吼,巨嘴张开,朝贺兰山咬去。
贺兰山退得极快,可还是慢了一步。
星兽的牙擦过他的左肩,白袍碎了一片,肩膀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涌出来,把半边白袍都染红了。
“时间到。”学宫执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
贺兰山咬着牙,从海面上退回来。
他落在码头上,六个护卫扶住了他。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可腰板还是挺直的。
学宫执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第一批,未通过,第二批,准备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