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宫议事殿里。
张凡到的时候,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山主坐在正位上,三位长老则分列在两侧。
贺兰丰坐在左侧,竹杖横在膝上,依然闭着眼。
周道源坐在右侧,手里捏着那颗暗红色的星核,慢慢地转着。
郑天行坐在最末尾,靠着柱子,虽然半件裂天塔未带进来,可身上那股沉甸甸的气息还在。
殿里不但有,十几个执事和核心弟子,而且周青、贺兰山以及郑无双也都在。
贺兰山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白袍下面缠着绷带,可人却站得笔直。
郑无双靠在墙角,手里转着裂空珠,眼睛却一直盯着张凡。
张凡独自走到殿中央,朝山主点了点头。
山主便开口了:“今天开这个长老会,就只为一件事。”
“塔门封印正在衰,究竟怎么处理,三位长老各有各的想法,张凡也有他的方案。”
“反正,今天把话说清楚,定了就定,定了就不许再改。”
殿里顿时十分安静下来,几乎无一人开口。
贺兰丰第一个开口,眼睛却没睁:“我的想法,山主自然清楚。”
“塔门开,并且传承取,毕竟学宫等了一千八百年。”
周道源接着说道:“我的想法,山主也清楚,塔门不能开,但封印得补。”
“我手里有八颗星核,差一颗,补封印够用了。”
郑天行最后开口,声音平静道:“我要裂天塔的另外半件。”
“无论是在塔里也好,还是在太始殿也好,我只要那半件。”
三个人说完,于是彼此都看向张凡。
张凡扫了一圈殿里的人,这才开口道:“三位长老的想法,我都已经听过了。”
“不过,有一件事,三位大概都不知道。”
他走到殿中央的兽皮舆图前,手指点在舆图上,那个标着塔的位置,道:
“塔门封印由三重组成,而且这三重缺一不可。”
“第一重是太始之力,第二重是万相之心,第三重是半件裂天塔。”
“三样缺一样,封印就会继续衰。”
他接着看向郑天行:“你要的另外半件裂天塔,其实就是第三重封印。”
“你一旦把它抽出来,或者万一失手,封印立刻全崩。”
郑天行的脸色沉了一下,却没接话。
张凡又看向周道源:“周长老的星核可以补封印,但只能补第二重。”
“第一重和第三重却补不了,就算九颗星核全用上,也仅仅多撑几百年。”
周道源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张凡最后看向贺兰丰:“贺兰长老想开塔取传承。”
“固然如此,可塔里的东西一旦出来,甚至第一个被吃的就是学宫。”
“学宫比任何地方都离塔最近,它出来的时候,贺兰长老偏偏站在最前面。”
贺兰丰的眼皮动了一下,却没睁眼。
与此同时,山主开口了:“张凡,那么你说你的方案。”
张凡走到殿中央,便抬起左手。
万相之心的光自掌心涌出,整间大殿被照得透亮。
“我的方案,就是三重封印一起补。”他接着说道:
“以万相之心补第二重,靠太始之力补第一重。”
“第三重,裂天塔不能动,可万相祖塔的塔心可以替代。”
“由于万相祖塔在我体内,因此塔心就是我的心。”
“只要我去补封印,就是把万相祖塔的力量,灌进封印里。”
“三样合一,封印终究至少再撑百万年。”
殿里安静了下来,众人思量了一会儿。
贺兰丰睁开了眼,他盯着张凡掌心里的光,道:
“万相祖塔在你体内?三千界灵的意识核心?”
“对。”张凡说道,“万相祖塔已经认主了,塔心就是我的心。”
“我去补封印,虽然不会死,但会耗掉万相祖塔,七成的力量。”
“三千界灵会衰弱,可不会散。”
郑天行便从柱子上,直起身来:“那裂天塔呢?另外那半件,就这么被扔在塔里?”
“不扔。”张凡看着他,“等我补完封印之后,我会再进塔一趟,把那半件裂天塔带出来。”
郑天行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张凡看着他的眼睛,道:
“那半件裂天塔是封印的一部分,等我把它带出来的时候,封印会短暂地出现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可足够塔里的东西,往外伸一只手。”
“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进塔,在缺口合拢之前,把那只手打回去。”
郑天行沉默了一息:“就我们两个去?”
“还有周长老。”张凡看向周道源,“他的寻星盘还有用。”
“等进了塔之后,靠寻星盘,我们能找到那半件裂天塔。”
周道源便点了点头。
贺兰丰站了起来,竹杖往地上一顿:“那我呢?”
张凡看着他:“贺兰长老坐镇学宫,补封印的时候,我需要有人在学宫盯着。”
“万一封印补不上,或者塔里的东西往外冲,贺兰长老的星魂幡还能顶一阵。”
贺兰丰又盯着张凡,看了好几息,然后他才笑了一声,道:
“行,我替你守着学宫。”
山主站了起来,扫了一圈殿里的人。
“三位长老的意见呢?”
贺兰丰第一个开口:“我没意见。”
周道源也点头:“可以。”
郑天行靠在柱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有一个条件,进塔的时候,我先走。”
张凡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你。”郑天行说道,“所以裂天塔的另外半件,我得亲眼看着。”
张凡便笑了一下:“行。”
山主环视一圈,终于拍板了。
“定了,张凡补封印,三位长老配合,补封印的时间,就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里,各自准备。”
殿里的人便散了。
张凡带着诗瑶和林默,出了议事殿。
当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贺兰山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张凡。”
张凡回过头。
贺兰山站在殿门口,白袍在风里翻动着,肩膀上的绷带,渗了一点血色。
他看着张凡,表情很淡然,可眼神却比之前在港口时,认真得多。
“塔里的东西,真的就那么厉害?”
张凡点头:“连太始都杀不死。”
贺兰山沉默了一息:“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张凡看着他,便笑了一下,道:“因为如果我不去,它迟早会出来。”
他转身往客舍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贺兰山一眼。
“你肩膀上的伤,等养好了再来找我,进塔的时候,我需要帮手。”
贺兰山愣了一下,点头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