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画展,两人在附近吃了饭,又骑着单车去思南路附近转了转,骑累了就找家咖啡厅喝杯店内的新品,许是骑自行车骑得有些累了,竟靠着张燃睡着了。
下午,日光西斜,张燃知道她爱睡觉,怕日光移动会晒到她,她睡不踏实,隔会儿就会请服务生帮忙移动一下遮阳伞,不好意思总让服务生帮忙,每次叫服务生移动遮阳伞时,都会点些别的甜品,蛋糕什么的。
林薇久违地睡了无比安心惬意的午觉。
四点多睡醒后,发现他们的桌子上多了许多没有动过的蛋糕啊,甜点啊,蝴蝶酥……
“我睡了三个小时吗?你怎么不叫我?我们不是说还要去南京路那边走走吗?”
张燃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南京路又不会跑,每天都能去。难得你睡得这么香,假期我们薇薇就是要好好睡觉觉。”
他语气跟哄孩子一样。
林薇一边吃蛋糕一边开心地笑。
“可是我睡了三个小时,你不会无聊吗?”
“不无聊啊,我一会儿数一数你的睫毛,一会儿刮一刮你的鼻尖,一会儿……”
他指腹在林薇唇边停下,唇边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林薇抬眸看他,眼神天真:“怎么了?”
张燃亲了她一下,亲她时用舌尖轻轻舔走了她唇边的那点白色奶油。
“想吃蛋糕啊,啊,张嘴。”
林薇用勺子给他喂了一大口。
张燃细细咀嚼,最后总结:“没有你唇边的好吃。”
一天下来,林薇意兴阑珊,走到家楼下时,忽然想起什么,拉起张燃的手进了楼下的便利店。
张燃还以为她要买喝的,哪知她指着一排产品,语气无比平静:“你自己挑吧。”
“哇哦。”
张燃很意外地看着她。
林薇睁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调笑道:“哇哦,你不会……”
张燃被她看得有些脸红,手肘勾住她脖子拽走,又快速拿了两盒最大尺寸的轻薄款,去前台结账。
刚进楼道,两人便吻到了一起,步履慌乱地上了楼梯。
进了家门,衣服一件一件地被丢在地上,情到浓时的拥吻格外引人沉沦。
屋里一点灯光都没有,张燃在慌乱之际伸手去开她床头的床头灯。
林薇搂着他继续吻,呼吸很是急促。
“别开灯。”
张燃这种关头,哪里想得了那么多,手碰到开关,昏黄色的灯光照亮女人裹满情欲的脸。
目光交汇,林薇被他看得有些害羞。
张燃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借着并不算十分明亮的光,欣赏至宝一般地一点一点地看清了她。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坦诚相见。
“薇薇,你好美。”
林薇也在看他,他的身体年轻且健康,和陆雨时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完全不同。
张燃见她好似有些分心,惩罚一般地咬了她一口。
林薇吃疼,没忍住叫了一声,张燃忽然抬眸来,眼神雀跃。
抬手抽走她头上的发簪,让她安然躺下,黑色的长发在枕边散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花。
“说你爱我。”
“我爱你。”
“不够,要一直说。”
中途林薇累得发不出声音来,张燃好似很不习惯屋子里太安静,在她一遍一遍说给她听:“薇薇,薇薇,我的好薇薇……”
……
事后,张燃下床去将窗户打开透气。
又抚了抚黏在她额头的碎发:“口喝吗?”
林薇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眨了两下眼睛。
张燃笑了笑,去外面客厅给她倒了杯凉水。
林薇喝过水又缓了会儿,才拿枕边的粉兔子挡住头。
张燃见她害羞,拿开那只玩偶:“害羞了?”
林薇听他声音还和平时一样,就连气息都很平稳,更加窘迫。
“一百分满分的话,给我打几分?”
他这会儿又像个求表扬的好学生了,和方才全然不同。
林薇翻了个身,盖上薄被,不再跟他说话。
林薇还认真地想了想,他体力这么好,是因为年轻吗,还是因为职业的原因?。
张燃贴着她的身体在她身旁躺下,扒开盖住她耳朵的长发,贴在她耳边,很认真地问:“看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林薇现在听见他声音都头皮发麻,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装死。
张燃马上钻进被子里:“你今晚不许睡。”
“姓张的,你不上班,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薇被他缠得没办法,嘴里已经没有好话,可最后还是架不住他的央求,他还是不住的说话。
林薇羞臊欲死,搞不懂他为什么今晚话这么多。
一直到尘埃落定,两人真的搂在一起要入睡时,张燃亲了亲她,才说了一句:“我好怕你今晚分心……”
听见这话,林薇艰难地转过身去,搂住他的腰腹:“我心里只有你,以后也只会有你。”
张燃知足地看着怀中的人:“真的?”
林薇嗯了一声。
翌日,林薇起得很早,醒来时张燃还在睡觉。
她一路捡起二人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张燃听见浴室流水的声音才醒来,起床时正好看见林薇已经洗完了澡,头发用浴巾包着,在洗漱台前刷牙。
“哇,谁家的出水芙蓉,”
张燃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头放在她肩头:“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林薇很不客气地“呵呵”两声,吐完嘴里的牙膏泡沫,漱漱口。
“好啊,你最好说到做到哦。”
心里却在想,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男人的体力随着年纪都是断崖式下降的,讲这种话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张燃的手指摸到她小腹处的那道疤时,林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其实昨晚张燃就看见她那道疤了,当时心抽地一下疼起来,又怕自己反应稍微大一些,勾起她的伤心事,便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感受他的手指轻轻抚弄那道疤,林薇试探性地问:“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看看网上有没有办法可以把这条疤弄掉。或者做个小手术。”
张燃:“重要的不是我的想法,也不是这道疤,是你自己心里的那道疤,你只要心里能放下过去,这道疤长在哪里都不重要。”
林薇心里很甜蜜。
“我帮你吹头发吧。”
张燃拿掉她头顶包裹的浴巾,浴巾刚解开,他忽然愣住,又看了一眼浴室的垃圾桶。
“你……好端端的,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林薇拿了吹风机,递给给他:“长发很累的,而且留久了发质很差,都成沙发了,所以我想剪短试试。”
张燃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接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也对,你们女生三天两头就喜欢折腾头发啊,指甲啊,我妈年轻时候每三个月换一个发型,有一次烫了个爆炸头,我天,太酷了。不过你想剪短发干嘛不去理发店剪?”
林薇说:“这么早,理发店都没开门,我想剪完直接去工作嘛。”
张燃给她吹好头发,看着镜子里刚刚到肩的短发:“还不错啊,很减龄。”
两人在楼下吃过早餐,便扫了两辆共享单车,张燃送林薇去工作后,便去半岛酒店找陆雨时下棋。
是个难得好天气,晨间空气晴朗且清新。
张燃整个人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到酒店时,陆雨时刚吃完早餐,脸色很难看。
罗鹏在书房摆好棋盘,等两人下棋时,便很自觉地去了外面。
才下不到几分钟,张燃就明显觉出陆雨时格外不同,平时他都是乱刀斩乱麻,赢得很直接。可今年他倒是兴致极好,明明有赢的机会,却一直视而不见,由着张燃继续进击,等张燃刚觉出有点赢的机会时,他再给出致命一击。
“你今天兴致挺好啊。”
张燃输了一局,将黑子收回去,顺便玩笑了一句。
“没你心情好。”陆雨时面无表情,“再来一局?”
“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又重开一局,还是照旧,可棋下到一半,陆雨时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另一只手去拿白子。
点开最新的照片时,他目光一定,去拿白子的手也僵住。
林薇竟然把头发剪短了。
陆雨时大脑一片空白,收回了手。
她知道自己在监视她,故意把头发剪短了,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做了选择。
她不止选了张燃,还选了陆雨时曾经最害怕的噩梦里的那种生活。
这比她昨天当面叫他陆叔叔还要更戳他心窝子。
他忽然就笑了一下,她永远这么了解他,知道他最害怕什么,便要往最疼的地方戳。
她不像张燃这般迂回地勤奋,直接一出手,就结束了这场可笑的棋局。
他不是她的对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了起来,开口说:“我输了。”
张燃呆呆地看着他,看看棋局,又看看他:“没有啊,才刚开始,而且你……”
你稳赢啊。
陆雨时深吸一口气:“不,你赢了。有人替你赢了这场棋局。”
他说完,走去外面客厅,背影看起来十分疲惫。
罗鹏在客厅里玩手机,看见陆雨时这么快走了出来还很惊讶,马上站起来:“张董,有事?”
陆雨时自己倒了杯水,紧紧捏着水杯:“订机票,我们回去。”
罗鹏呆了呆:“回美国?华希出事了?”
陆雨时:“累了,今晚就走。”
罗鹏不好细问,应下便出去安排后续事宜了。
张燃从书房出来,看见陆雨时满怀心事地站在窗边:“老陆,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雨时面无表情:“我问你一个问题,林薇和她姐姐交换身份念书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被人曝光到网上,你怎么办?”
张燃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什么怎么办?我不觉得她是轻易会受这种事影响的人。当然,国内的舆论环境不适合她,让她觉得不舒服不自在,我会陪她出国。”
陆雨时:“那你自己呢?你还没有退役,你以后还是要比赛的,你不怕你比赛的时候,下面的观众会给你喝倒彩,说她的不是。”
张燃:“如果我因为这个就影响了心态,影响了自己的成绩,那说明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运动员。这是我自己修炼不够,我会慢慢克服,不会影响到我跟她的生活。”
“说句托大的话,就算全世界都觉得她有错,在我这里,她没有任何不好。我会爱护她,就像爱护我自己一样。”
他说完,陆雨时沉默了。
原来他一直最担心的问题,在张燃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张燃思虑周全,聪明成熟,又有绝对的自控力,这些问题确实影响不到他。
也难怪,林薇这么顺其自然就爱上了他。
陆雨时认真地看着他:
“我愿赌服输,你也记住你自己今天说的话。否则我跟你没完。”
张燃还是不太能相信,陆雨时怎么突然看了一下手机,就举手投降了,他隐隐觉得陆雨时的态度转变和林薇有关。
莫非是林薇给他发了信息?
可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忽然态度大转了?林薇昨天叫他陆叔叔,他都还是提醒自己要想着今天下棋的事,明明是一副不甘认输的姿态,怎么突然就认输得这么彻底。
想到这里,他心里中忽然有些不甘和挫败,好似二人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为,为什么?”
“她把头发剪了。”
“……如何呢?”
“她剪的不是她的头发,是我的最后一点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