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时离开后,林薇觉得,上海的天空都好似蓝了些。
当晚张燃吃晚饭时,忍不住好奇地问林薇。
“为什么你把头发剪短了,老陆就认输了?”
以张燃的个性,若是自己将陆雨时的那个梦告诉张燃,只能徒增张燃对陆雨时的愧疚。
“我小时候一直都是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因为我那个死鬼老爸不会给我梳辫子,我自己又太小不会梳。所以我小时候就很羡慕那些长头发,每天把头发梳得整洁漂亮的女孩子,长大后一直就留着长发,从来没有剪短过。之前我跟你陆叔叔说过,如果哪天我喜欢上了别人,我就会把头发剪短。”
到底还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之后的日子,过得繁忙而充实,林薇参加了十月底举办的全国插花花艺大赛,忙忙碌碌,因为是第一次参赛,没有经验,而且到底学习的时间不长,最终没有获得很好的名次,但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因为一直在网上分享自己的插花视频,粉丝积累到一定程度,林薇在店里也开始收到了一些点名的上门插花服务,工资也终于有了小幅提升。裴任俊倒是聪明,自从知道张燃是林薇的男朋友之后,就没有再对林薇有别的心思,平时还对她十分照顾,偶尔还主动约她和张燃吃饭,张燃投桃报李,也给裴任俊介绍过一些本地有花艺需求的本地客户资源。
十二月,张燃在海州有比赛,虽然不是大型的专业比赛,但张燃还是提前一周过去训练,全心准备。林薇忙到比赛前一天才过去,坐的是最晚的航班。
因为路上堵车,一路狂奔,赶在登机的最后关口上了飞机,刚走进舱门,喘息都未平复,忽然目光一定。
头等舱里意外地坐满了人,在林薇出现的这一刻,原本还在说话的众人都是默契地愣住,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荟聚在了林薇身上。
这些人里,林薇只认识罗文,有几个倒是有些眼熟,好似是在张家祭祖那天见过,跟在张仕荣身边的一些亲信。
全都是华希的一些核心管理层人员。
罗文看见林薇还很意外,热情道:“林小姐,这么巧,你回海州?”
林薇戴着鸭舌帽,很尴尬地压了压帽檐:“好巧,你们这是……”
十二月,不年不节的,也不是清明,这么大一帮人出动,总给人一种有什么大动作的感觉。
罗文很意外:“你不知道吗?我们华希把天海集团收购了,过两天就是签约仪式了。”
许是离开海州太久,听见天海集团这几个字,林薇还反应了好半天,仔细想想,好像李昂在电话里跟她提过一嘴的,只是她没往心里去。
虽然一直都知道天海集团有些江河日落的感觉,但华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大体量的天海集团收购下来,还是很令人震惊。
“你去海州玩儿?”
林薇回过神来,“张燃有比赛,我去看他比赛。”
罗文哦了一声,目光忽然注意到此时走进舱门的二人,打了个招呼:“张董。”
林薇后脊背都一凉,浑身血液都好似瞬间凝固了。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声音:你下次要是再落到我手里,就没这么幸运了。下次就算你要死,我也会拉着你义无反顾地去死,我们一家人去地府团聚。
午夜梦回想起这话,林薇便要在睡梦中惊醒,汗流浃背。
陆雨时走近了才发现跟罗文说话的人是林薇,还愣了愣神,随即想到什么,好似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几乎是陆雨时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头等舱里鸦雀无声,目光都落到二人身上。
林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倒是陆雨时先开口了:“这么巧,你去海州看张燃比赛?”
嗓音清润,语气如常,只是林薇听着,总觉得莫名瘆人。
不止林薇觉得瘆人,整个头等舱其他人也都觉得瘆人。
陆雨时淡淡地扫了一圈众人,众人都开始忙自己的,有的看书,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继续刷手机……
林薇微微侧头,朝他轻轻点了下头:“好久不见。你们忙,我先去后面了。”
陆雨时看着她朝着后面的经济舱走去的背影,没说话,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心里却在想,她刚才为什么没有叫他陆叔叔。
是因为张燃不在吗?所以她也就懒得逢场作戏,故意恶心他,何况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过分划清界限,只会更加引人怀疑。
飞机落地后,为了避免再撞见,林薇特意等其他人都走了,才出去。
她不用取行李,走到出机口却还是看见那黑泱泱的一群人,海州的十二月已经很冷了那一行人皆是穿着大衣,有专车来接。
罗鹏看见林薇一个人,看了一眼陆雨时,见他没说话反对,小跑过去。
“捎你一段?”
林薇摇摇头:“有人接我,应该快到了。”
罗鹏听她这么说,也没勉强,回到队伍中去,和那些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刚起步,陆雨时从后视镜中看见张燃从李昂车上下来,开心地抱了抱林薇,李昂也下车去,帮林薇将随身携带的小行李箱放在后备箱。
外面好似有些冷,张燃拿手给林薇暖了暖,两人一起上了车。
满打满算,他们才在一起三个月,想来正是蜜里调油的好时候。
“张燃的比赛是明天?”
罗鹏很有先见之明,在飞机上看见林薇时,就查过了张燃的比赛时间:“是,你要去看吗?去的话,我联系一下主办方。”
“去吧。”
“好,我来安排。”